六零文学
会员书架
首页 >穿越小说 >从大明1618开始 > 第242章 找到了

第242章 找到了(1 / 2)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

第三天。

消息是在午后到的。

陆晏正在看胡静水整理的损失清单——清单很长,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了三页纸,每一行是一项资产:登州城内的店铺、仓库、田产、码头份额,每一项后面跟着一个数字,数字是银两,是他四年经营的成果被折算成的冰冷的数。他看到第二页中间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推门的方式不对——不是范福那种先敲再推的方式,也不是沈青那种无声地把门带开的方式。是直接推开的,'咚'的一声,门板撞在了墙上。

陆晏抬头。

站在门口的是沈青的人——一个叫阿贵的,是沈青手下跑得最快的暗探。他今天凌晨出发,是第四波侦察的人。他回来了——比预计的时间早了将近一个时辰。

他跑过来的——从码头一路跑到营房,跑了大约半里路。他的脸上全是汗,汗从额头上往下淌,淌过鼻梁,淌过嘴角,滴在他的衣襟上。他的嘴张着,呼吸是急促的、粗的,每一口气都像是从一个快要干涸的井里往外抽水。

他跑到门口的时候,说了三个字。

'找到了。'

陆晏手里的清单掉了。

不是放下的——是掉的。手指松了,纸从指缝里滑出去,飘了一下,落在了桌面上。三页纸散开了,有一页翻了个面,露出背面的空白。

他没有去捡。

'在哪里?'

'城西——'阿贵喘着气,把话挤出来,'城西外面,大约三里,一处废弃的渔寮。'

'活的死的?'

'活——活的。'阿贵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抖了一下——不是怕,是那种跑了太久、喘了太久之后声带控制不住的抖。'赵——赵统领还活着。属下亲眼看到的。他——他坐在里面,靠着墙。'

靠着墙。活的。

这六个字——'靠着墙'和'活的'——从阿贵的嘴里出来之后,在舱房里停了大约两息。两息的时间很短——短到不够一个人完整地呼吸一次。但在这两息里,陆晏的身体发生了一个极细微的变化:他的肩膀松了。

不是整个人松了——是肩膀。只有肩膀。从他在城头上和赵长缨分开的那一刻起,他的肩膀就没有真正松过——两天两夜,不管他在做什么——睡觉、听汇报、看清单、坐在灯下发呆——他的肩膀一直是紧的,紧得像是有人在他的两块肩胛骨之间塞了一块铁板。那块铁板压了两天两夜,压到他自己都忘了它的存在。

现在松了。

松了一息——只有一息。一息之后他又紧回去了——因为'活的'后面还有问题:活着但怎么样?伤了没有?能动吗?能走吗?还有多少人和他在一起?

'他伤了没有?'

'伤了。'阿贵的呼吸稍微平了一些,话也连贯了,'属下隔着渔寮的墙看到的——赵统领靠着一堵断墙坐着,右臂上有血,腰上也有血。他没有动——不知道是不想动还是动不了。'

'他一个人?'

'属下——属下到的时候,只看到他一个人。渔寮里没有别人。但渔寮外面——'阿贵停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选一个词,'渔寮外面的空地上,有——有很多人。'

'什么人?'

'死人。'

陆晏的目光在阿贵脸上停了一息。

'叛军的死人。属下数了一下——三十几个,也许更多,有些重叠在一起数不清。全是被刀砍的——有的从头到脚劈开了的,有的只砍了半边,有的砍断了胳膊,有的——'他的嘴停了一下,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的意思是——这三十几个人,都是赵长缨一个人杀的?'

阿贵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眼睛往下看了一下——看了自己的脚,看了一息,然后抬起来。

'属下到的时候,赵统领手里还握着刀。刀——刀刃上全是血。地上也是血。属下绕着渔寮走了一圈——四面八方都有尸体,有的在门口,有的在空地上,有的在渔寮后面的石墩旁边。像是……像是他们从四面八方围上来的,一个接一个地冲,一个接一个地被砍倒。'

他的声音在说到'一个接一个'的时候轻了——轻到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一个人。三十几具尸体。四面八方。

陆晏在心里把这个画面搭了一遍——赵长缨一个人,在一处废弃的渔寮里,靠着一堵断墙,手里握着那把他在城头上磨了三天的刀。叛军从四面八方冲过来——也许是追出城的,也许是在海岸线巡逻的时候撞上的——冲一个,他砍倒一个。再冲一个,再砍倒一个。三十几个人冲完了,砍完了,他还在那里坐着,靠着墙,手里还握着刀。

刀还在手里——这意味着他从来没有放下过。从城里的巷战到城外的渔寮,从夜里到白天,刀一直在他手里。握着刀的人不会倒——这是赵长缨的规矩,也许是他给自己定的规矩,也许是他从来就不知道还有别的规矩。

'叛军现在在那个位置附近有没有人?'

'属下观察了大约一刻钟——没有看到叛军的巡逻。那处渔寮在一个海湾的背面,位置偏僻,叛军的搜索线好像还没有推到那里。但不确定能维持多久。'

'沈青呢?'

'沈先生已经在准备船了——属下来报信的同时,沈先生就开始调人了。他说半个时辰之内可以出发。'

半个时辰。

陆晏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把桌上的清单碰到了地上——三页纸飘了一下,散落在他的脚边。他没有弯腰去捡。他从桌旁走出去,经过阿贵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我也去。'

阿贵愣了一下——'东家,沈先生说——'

'我也去。'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比第一遍低了一些,但硬了一些。低和硬加在一起的效果是:不需要再讨论了。

他走出了舱房。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