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白清萍的求生之战(1 / 1)
1951年3月17日清晨,残军驻地笼罩在薄雾中。丛林里的鸟叫了几声,又停了。侦察兵匆匆跑回,脸上带着慌张。“司令,缅甸政府军正在集结,兵力是咱们的好几倍!”李国辉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白清萍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地图,默默计算着兵力对比。她知道这一仗不好打。残军虽然接连打了几次胜仗,但毕竟人少,经不起消耗。
李黑子擦着枪,嘴里叼着烟。“白副站长,这一仗打完,不知道还能剩几个人。”白清萍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怀里的猫“北平”,猫眯着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残军在驻地周围挖战壕、设路障、埋地雷。士兵们挥着铁锹,泥土飞扬,汗水混着灰尘。白清萍带着旧部负责医务准备,清点药品、绷带、手术器械。她把药品分成几份,分散藏在不同的位置,免得一颗炮弹炸光所有。她把碘酒、止血带、吗啡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猫“北平”蹲在旁边,看着她忙碌,尾巴轻轻摆着。
她在日记本上写下战前准备情况,最后加了一句:“也许这是最后一次写日记了。”她看了看那行字,没有划掉,合上日记本,放进口袋。
上午,政府军发起进攻。炮弹呼啸着落在阵地上,泥土飞溅,树木被炸断,残枝败叶满天飞。残军趴在战壕里,等炮火停歇后开始还击。枪声响成一片,密集得像炒豆子。
白清萍蹲在战壕里,子弹从头顶嗖嗖飞过。她负责抢救伤员,一个又一个被抬下来。有的断腿,白森森的骨头露在外面;有的肚子开了口子,肠子往外流;有的已经没了呼吸,眼睛还睁着。她手指沾满血,纱布用了一卷又一卷。她咬着牙,一个一个地包扎,顾不上擦汗。
猫“北平”躲在战壕角落,缩成一团,眼睛瞪得圆圆的,耳朵贴着脑袋,不敢叫。炮弹落下时,它的身体跟着地面一起震动。
战斗中,李黑子腿部中弹,倒在阵地前沿。白清萍看见他摔倒了,他的嘴在喊什么,被枪炮声淹没了。她没有犹豫,跳出战壕,猫着腰冲过去。子弹在她身边炸开,泥土溅了她一脸。她抓住李黑子的衣领,拼命往回拖,指节发白。李黑子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额头上青筋暴起。
她把他拖回战壕,喘着粗气,开始包扎。血从指缝间涌出来,她用止血带勒住大腿根部,死命收紧。“压住!不要松手!”她对旁边的人喊。李黑子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
残军打退了政府军的三次进攻。阵地上到处是弹壳和血迹,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和血腥气。李国辉清点人数,又少了十几个。但他脸上有了一丝笑意——不但守住了,还趁机夺取了政府军的一处前哨,地盘扩大了一些。他拍着地图,兴奋地说:“这一仗,我们赢了!迂回敌后的战术果然管用,这是从共产党那里学来的!”
白清萍蹲在战壕里,看着那些伤员,心里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走到弹药箱前,打开一看——子弹快没了。剩下的几箱,底都快见了。
夜里,白清萍来到弹药库。几个木箱已经空了,剩下的几箱子弹,不够再打一次像样的战斗。李国辉也来了,看着那些空箱子,沉默了很久。他蹲下来,拿起一盒子弹,掂了掂,又放下。“还能撑多久?”白清萍说:“一次。最多一次。下一次进攻,我们就没子弹了。”李国辉没有说话。
李黑子拄着拐杖走过来,腿上还缠着绷带,一瘸一拐的。“司令,没有子弹,我们用刺刀。”李国辉苦笑。“刺刀能挡得住炮弹?”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来想办法。”
李国辉召集军官开会,宣布一个大胆计划——夜袭政府军补给站,夺取弹药。他指着地图说:“迂回敌后,从山路绕过去,突袭他们的后勤。这是我们唯一的活路。”大多数军官反对,认为太冒险,万一被包围,谁都回不来。
白清萍站起来。“我去。”李国辉看着她。“你受伤了。”白清萍说:“腿上的伤好了。李黑子受伤了,我去。”李国辉沉默了很久。“好。你带队。小心。”
深夜,白清萍带领十几个精干队员出发。每人带了一壶水、一块干粮、一把枪、几颗手榴弹。她把猫“北平”留在竹楼里,猫蹲在门口,望着她的背影,喵喵叫。她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回去。
队伍消失在黑暗里。月光很淡,山路崎岖,脚下是碎石和树根。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活着回来。这是最后一次冒险。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氰化钾——从北平带到昆明,从昆明带到金三角,一直没有用上。纸包已经有些破了,她用胶带粘过。她不知道这次会不会用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竹楼的方向,月光照在屋顶上,银白色的。她转过身,加快了脚步。
李国辉站在指挥部前,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久久不语。李黑子拄着拐杖站在他旁边。“司令,白副站长能回来吗?”李国辉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愿能。”他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猫“北平”蹲在门口,望着那片黑暗,一动不动,耳朵竖着。
月亮慢慢移动。天快亮了。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闷闷的,不知道是谁在打。李国辉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屋里。猫还蹲在那里,等着。
天亮后,消息传来——白清萍带队成功了。他们炸毁了政府军的弹药库,缴获了大批武器弹药,活着回来了。李国辉冲出指挥部,看见白清萍浑身是血,但还站着。她身后跟着的队员,少了几个人。
她走到李国辉面前,声音有些哑。“司令,弹药带回来了。”李国辉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转身去清点物资。
白清萍走回竹楼,瘫坐在床上。猫“北平”跳上来,蹭着她的手,喵喵叫。她抱起猫,把脸埋在它的毛里,闭上眼睛。她在心里说:活着。又活了一次。她的手还在抖。她把猫抱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天亮了。阳光照在竹墙上,一片金黄。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但至少今天,她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