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岳父岳母来访(1 / 2)
胡玲玲的父母要从老家来看她了。
消息是大哥卓全兴带回来的。他去县城办事,在邮局碰见了一个老乡,老乡说胡玲玲她爹托人带了口信,说老两口想闺女了,要来看看。卓全兴骑车回来,一进院子就喊,“老三,你老丈人老丈母娘要来了!”
卓全峰正在院子里修理猎枪,把枪管拆下来擦,听见这话抬起头,“啥时候?”“没说具体日子,就说这几天。”卓全峰把枪管装回去,站起来,“玲玲,你爹你娘要来了。”胡玲玲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锅铲,身上系着围裙,愣了一下,“你说啥?”“你爹你娘要来看你了。”
胡玲玲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嫁到靠山屯这些年,回老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刚嫁过来那几年家里穷,连路费都凑不齐,回一趟老家得攒大半年的钱。后来日子好过了,可孩子一个接一个生,拖着七个闺女,走哪儿都不方便。算下来,她已经好几年没见着爹娘了。平时只能托人捎个口信,或者让回老家的乡亲带点东西回去——几条烟、两瓶酒、几块布料、一包糖果,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但老两口每次收到都高兴得不行。
“玲玲,你爹你娘来了,你高兴不?”卓全峰问。
胡玲玲擦了擦眼睛,“高兴。”
“那你哭啥?”
“我高兴还不行吗?”
卓全峰笑了,蹲下来继续擦枪。白尾趴在他脚边,歪着头看他,尾巴偶尔动一下。虎子蹲在狗窝边上,五只小狗崽在院子里追着一只蝴蝶跑,金子扑了好几下没扑着,元宝从另一边包抄,两个一前一后把蝴蝶堵住了,金豆跳起来一口咬过去,咬了个空,摔了个跟头。墨墨和砚砚趴在狗窝边上看着,动都没动。
胡玲玲在屋里忙活开了。把炕上的被褥拆下来洗了,把墙重新刷了一遍,把地擦了三遍,擦得能照见人影。把柜子里的东西重新归置了一遍,不穿的衣服叠好塞进包袱里,不用的东西收进箱子底,瓶瓶罐罐擦得锃亮。把灶台里里外外刷了三遍,锅碗瓢盆用开水烫了一遍,筷子换了新的,碗换了新的,连抹布都换了新的。大丫帮着干活,二丫也帮着干活,三丫抱着金豆跟在后面,金豆东闻西闻,被肥皂水呛得打了两个喷嚏。四丫趴在炕上看画册,五丫六丫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七丫福丫在炕上躺着咿咿呀呀地叫。
卓全峰说,“玲玲,你这也太折腾了,你爹你娘又不是外人。”
胡玲玲瞪了他一眼,“你懂啥?我爹我娘好几年没来了,让他们看看,闺女在这儿过得好,他们放心。”
“咱家这日子,他们看了还能不放心?”
“放心是放心,但面子得做足。”胡玲玲把窗帘也拆下来洗了,“我娘那个人,眼睛毒着呢,哪儿不干净她能看见,哪儿不整齐她也能看见。我得把家里收拾得利利索索的,不能让她挑出毛病来。”
卓全峰笑了,“你娘要是挑毛病,咱就请她住几天,让她帮忙收拾。”
“你倒是想得美。”胡玲玲也笑了。
过了三天,老两口来了。
一辆长途汽车停在屯口,车门开了,下来两个老人。老头六十多岁,黑瘦,背有点驼,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上戴着一顶旧草帽,手里提着一个蛇皮袋子,鼓鼓囊囊的。老太太也是六十多岁,矮胖,脸上皱纹很深,头发花白,在脑后挽了一个髻,穿着一件灰布衫子,脚上蹬着一双黑布鞋,手里也提着一个蛇皮袋子。
胡玲玲站在院门口,远远看见爹娘,眼泪就下来了。她跑过去,跑到跟前,喊了一声“爹,娘”,就哭得说不出话了。老太太把蛇皮袋子往地上一放,抱住闺女,也哭了,“玲玲,我的玲玲啊,你可想死娘了。”老头站在旁边,没哭,但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出一句,“玲玲,你瘦了。”
胡玲玲擦了擦眼泪,“爹,我没瘦,我还胖了呢。”
“胖啥胖?你看你那脸,尖得跟锥子似的。”老太太摸着闺女的脸,“是不是没吃好?是不是带孩子累的?”
“娘,我真没瘦,您别瞎操心了。”
卓全峰走过来,“爹,娘,路上辛苦了吧?快进屋歇着。”接过老两口手里的蛇皮袋子,袋子沉甸甸的,差点没接住。他愣了一下,“爹,您带的啥?这么沉?”老头笑了,“给你带的,自家种的大白菜、大萝卜、大葱,还有你娘腌的酸菜、辣酱、咸鸭蛋。城里买不着这么地道的。”
卓全峰把蛇皮袋子扛进屋里,打开一看,满满当当的,大白菜好几棵,大萝卜七八个,大葱一大捆,酸菜一坛子,辣酱两罐子,咸鸭蛋几十个,还有一袋子白面、一壶豆油、一包红糖。东西不值啥钱,但都是老两口的心意,从老家背过来,几百里路,不容易。
七个闺女围过来,看热闹。大丫叫了一声“姥爷姥姥”,二丫也叫了,三丫抱着金豆也叫了,四丫趴在炕上叫了一声,五丫六丫挤在门口叫,七丫福丫在炕上躺着,还不知道叫。老太太看着这一堆外孙女,眼睛都花了,“玲玲,这几个孩子,都是你的?”“都是我的。”胡玲玲把闺女们一个个指给老太太看,“这是大丫,这是二丫,这是三丫,这是四丫,这是五丫,这是六丫,这是七丫福丫。”老太太一个一个摸过去,摸到大丫的头,“这孩子像你。”摸到二丫的头,“这孩子像他爹。”摸到三丫的头,“这孩子白。”摸到四丫的头,“这孩子瘦。”摸到五丫六丫,“这两个一模一样,分不清。”摸到七丫福丫,“这丫头胖乎乎的,有福气。”
老头的眼睛不够用了,七个外孙女,大的大小的小,挤了一屋子,看得他眼花缭乱。他在炕沿上坐下,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看着这些孩子,笑了,“玲玲,你比你娘强。你娘才生了你们两个,你生了七个。”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你嫌我生得少?”
“没没没,不少不少,两个正好。”老头赶紧摆手,烟差点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