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他的秘密(1 / 2)
房间很大,但是一点光线都没有,这里秘密得像个暗房。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是光洁的灯光还是把里面的布局照得清清楚楚。
长弧形的书桌上摆放着各种大小的立式电脑,还有一个非常大的巨幕。
但是电脑上,让苏黎目瞪口呆的是,电脑上铺满了她的照片。
书桌上还堆满了文件和文件夹,有些摊开着,有些用便签标记了页码。
不难发现,内容全都和她有关系。
书桌后面是一面墙,墙上钉着几排木质的搁板,搁板上堆满了各种盒子、卷宗和相册。
苏黎心脏都快骤停了,还是忍住害怕往前走了一步,看清了主电脑屏幕上的一张照片,停住了呼吸。
那是一张她自己都没有的照片。
不是现在的她,是高中时期的她。
她也不知道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好像有点印象,是一个路过的摄影师,在校园里逮住她,硬要给她拍照。
那是一个被遗忘的夏天。
她按照公立学校的要求,把头发剪短了,留了齐耳短发。
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站在学校里梧桐大道上,侧脸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有些清冷。
即使附近不断有同学经过,照片里,她是最亮眼的,身影清丽,气质高冷。
她自己都没有这张照片,根本想象不到,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难道,当年她的照片被裴璟行要走了,但她并不知情?
旁边的电脑上还有一张。
看头发的长度和五官的变化,这分明是她大学时期,那时她留了及腰长发,坐在社团活动室的长桌前,面前摆着一排珠宝设计用的颜料和画笔,低着头专注地画着什么。
光线从侧面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镀出一小圈金棕色的光晕。
苏黎的手开始发抖。
她伸手拿起一个相册,翻开。
第一页是她在意大利留学时期的照片——她在大学图书馆的阅览室里看书,她在设计学院的走廊上和教授交谈,她在意大利的某个街头集市上挑选古董珠宝。
每一张都是偷拍的,角度隐蔽,有些隔着玻璃,有些是远距离的长焦镜头。
第二页是她工作的时期。
她第一次展露头角那天,在苏氏担任总设计师,晚上和爸妈一起在大酒店庆祝,手里捧着啤酒,眼睛里闪烁着对父母的感恩和蓬勃的野心。
还有她在国际珠宝展上接受采访,她在颁奖典礼上捧着奖杯微笑。
有一张是她站在苏氏大楼门口的全身照,穿着白色西装套裙,长发披肩,眉眼间是那种属于天之骄女的自信和从容。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全部都是她。
不同年份、不同地点、不同角度的她,像是在用照片拼凑一部她的个人编年史,从十五岁到二十五岁,整整十年的时间跨度。
苏黎的膝盖软了,她扶着书桌边缘慢慢蹲下去,一只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的心跳得又重又乱,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地跳着,脑子里像有一千只蜜蜂在同时振翅。
她翻看那些文件。
最上面的一份是一叠厚厚的调查报告,封面用英文写着“苏氏珠宝破产案——内幕调查”,翻开第一页就是江启明的背景资料、社会关系、银行流水和通话记录。
旁边用钢笔手写了几行批注,字迹凌厉而工整,是裴璟行的笔迹——“江启明转移的资金流向,共计十二笔,合计四亿六千万美金。保留原件,备份三份。”
第二份文件是她被劫杀事件的调查材料。
里面详细记录了她出事那天的时间线——她几点离开峰会、途经哪条海湾、几点在海湾哪个位置被截停——每一个时间节点都有对应的监控截图和目击者证词。
后面附着一份参与作案的杀手的名单,全部人员都被他以合法的手段处理掉了,甚至是连她脖子上镶嵌的那枚珠宝,都落入了他的手中。
第三份是一本厚厚的资料,里面全部是他调查的途径的货轮或者游轮的去向,以及他已经想办法去了多个国家核实轮船上有没有救过人,而支撑他做这一切的不是杀手的供词说她可能没死,只是他一种近乎偏执的判断,他觉得苏黎没有被冲上附近的海岸,就是还活着。
旁边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笔迹比前面那份文件上的更加用力,几乎要划破纸面——“我一定会找到……”
苏黎的眼泪掉下来,砸在相册的塑料封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她终于明白了。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全部拼合在一起,拼出了一幅她从未想象过的完整画面。
那些她以为是巧合的事,那些她以为是善意的举动,那些她以为是交易条件的安排——全部都不是偶然。
他从高中起就在暗中关注她。
替她解决校霸,却从不露面。
她出国留学,他在异国他乡的街头悄悄记录她的身影。
她回国工作,他在她不注意的角落里注视她每一次登台领奖。
她遭遇不测,他动用一切资源调查真相,替她父亲的死寻找证据,替她的处理掉了凶手。
他救她,不是偶然撞见的。
他是在动用了一切的资源和力量找了很久很久之后,终于找到了她。
他囚禁她,不是为了报复。他是怕她再出事,怕她在回国复仇的路上被江启明发现和杀死,怕他再次失去她——这一次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不肯告诉她,不是因为冷漠。
他计划直接用一种强权让她服从,并且把她从一些危险的事情摘出来。
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世界有多危险,知道一旦把她卷进来就再也洗不干净。
如果她那时候屈服,真的乖乖的做他的情人,他会把他藏起来,藏得好好的,但是她偏不做,偏要与他对着干。
他要专心做自己的事情,关乎他和苏黎两个人的命运,没有办法分心整天担心她要逃跑。
无奈之下,他想了很久,决定把真相告诉她,所有的真相,她爸妈的情况,他们所处于的境地。
唯独没有告诉她这个房间里的东西,因为如果她知道,可能会用看一个变态的眼神看着他。
她把一本材料放回桌面,却没想到误触了鼠标。
鼠标点开了照片,忽然开始播放一些视频。
是她留学时的视频,在海洋馆和海豚互动,海豚还轻轻亲了她一下。
她在国外留学时加入了社团,表演歌剧,被选为女主角,唱费加罗的婚礼。
这一段,他仿佛特别喜欢,就好像不知道听了多少遍,因为在电脑边放着话剧的书,也是费加罗的婚礼。
苏黎把视频暂停了,她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无声地哭泣。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她没有觉得害怕。或者说,她以为自己应该害怕,但她没有。
她的胸腔里涌动着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汹涌的情绪——震撼、心疼、酸楚,还有一种她终于不得不承认的东西。
她以前觉得裴璟行对她的喜欢,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觉。
那个隔着手背的吻,那些她最爱吃的菜,那张雕刻台,那些看似不经意的安排——她以为那只是他性格里的一点温柔,或者是他对自己“所有物”的某种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