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父子之间不该有秘密啊(1 / 2)
王垒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冰冷刺骨,一直凉到骨髓深处。
他按在对方胸口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你————你什麽时候————知道的?」
假面(王建?)没有回答。
他只是猛地又咳出一大口血,脸上的笑容却在这一刻,陡然变得无比灿烂,带着一种————解脱般的疯狂。
然後!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骨骼爆裂声,从他胸口内部骤然响起。
如同有一串鞭炮在他胸腔里被点燃!
在王垒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假面(王建?)胸前的皮肉和早已破损的衣物,猛地向外凸起、撕裂!
几根惨白的、边缘带着锯齿般骨茬的肋骨,猛地向外、向上反卷,刺破皮肉,带着淋漓的鲜血和细碎的组织,暴露在空气中。
然後,这些狰狞的如同捕兽夹般的反转肋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刺入了近在咫尺的,心神剧震之下根本无法反应的王垒胸口。
「噗嗤!」
血肉被硬生生穿透的声音,清晰可闻。
剧痛传来!
如同烧红的铁釺捅进胸膛,再狠狠搅动!
王垒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震,下意识地想要後退、挣脱。
却发现自己被刺入胸口的狰狞肋骨,死死地「钩」住了!
那些骨刺深深嵌入他的皮肉,并且在一点点地,不容抗拒地把他朝着「儿子」的怀里————拖拽而去。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为零!
胸膛贴着被刺穿的胸膛!
脸————几乎要贴在一起!
王垒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几子口中喷出的血腥味,能看清後者眼中倒映的自己。
他不记得上一次这样拥抱几子是什麽时候了。
或许是儿子很小的时候,或许从来没有过如此紧密的,几乎要融为一体的拥抱。
但此刻,他没有感受到丝毫的温情或感动,只有无边的刺骨的冰寒,冻僵了他的灵魂。
「为什麽?!」
王垒嘶声吼道,剧痛和惊骇让他的声音扭曲变形,「为什麽要这麽做?!王建!!」
假面(王建?)的脸因为剧痛和失血而更加惨白,但笑容却越发灿烂。
他贴在王垒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你问我为什麽?我也要问问你为什麽?」
他喘息着,血沫喷溅在王垒的脖颈和面具上:「为什麽你每天————穿着那身黑袍————去做那些————了不起」的事情————
把我蒙在鼓里————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在焚厂烧那些垃圾————」
「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你知道我————有多想像你一样吗?」
「像你一样————守夜」?像你一样————拥有力量」?像你一样————不用一辈子待在焚化厂那个————发臭的坟墓里?」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骨的怨毒和委屈:「可你————从来不说————从来不带我————你只让我————走你的老路————烧一辈子屍体————像个废物一样————老死————」
「是你欺骗了我啊!」
「父子之间————不该有秘密的啊————」
假面(王建?)停顿了一下,愤怒的咆哮:「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以後不会再对彼此有秘密了,让我们融为一体吧,父亲!!!」
王垒疯狂地挣紮。
《九阴圣经》被他运转到极致,冰寒内息在经脉中疯狂冲撞,试图震开刺入体内的狰狞肋骨。
但那肋骨仿佛带有某种诡异的封印或侵蚀效果,不仅死死钩住他的血肉骨骼,更让他体内的冰寒内息运行滞涩,如同陷入泥潭,难以凝聚起足够挣脱的力量。
他感觉自己的力气正在飞速流逝,意识也因为失血和剧痛而开始模糊。
他猛地扭过头,用尽最後的力气朝身後的同伴吼道:「救————救我!!」
然而,身後的景象,让他的求救声戛然而止。
三个守夜人同伴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三尊冰冷的黑色雕塑。
手电光束打在他们身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阴影。
面具的眼孔後,一片漆黑,看不清任何情绪。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看着。
看着王垒被「几子」的肋骨刺穿、拥抱、拖拽。
尤其长发守夜人面具下,还传来了一声甜美的笑声。
「嘻嘻————真是感人的拥抱呐~」
「你们————?!」
王垒的头皮阵阵发麻,如同有千万只冰凉的蚂蚁在爬行。
大脑陷入一片空白。
为什麽?
为什麽?
为什麽?
王垒已经无法再思考下去,脑子里全是问号。
他感觉到,一双冰冷的沾满粘稠血液的手,缓缓地温柔地————抚上了他的额头。
是假面(王建?)的手。
那双手,一点一点地,将他的脑袋轻轻地,却又不容抗拒地————掰了回来。
让他不得不再次正对着那张熟悉到令他心碎,又陌生到令他恐惧的脸孔。
四目相对。
近在咫尺。
鼻尖几乎相碰,让他不得不再次正对着那张熟悉的脸孔。
四目相对。
近在咫尺。
王建的嘴唇开合,一遍又一遍,亲昵地执着地,如同梦魔般呼唤着:「爸————」
「爸————」
「爸————」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直接响彻在他的灵魂深处。
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淹没了他的视线,淹没了他的感知。
「不————!!!」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後一瞬,王垒发出了无声的绝望的呐喊。
「爸,爸,爸————醒醒,你怎麽还在睡啊?」
熟悉的声音钻入耳朵里,骇的王垒猛然惊醒。
如同溺水之人被强行拉出水面,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在昏暗光线中骤然收缩又放大。
「嗬————··————」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
——·全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冷汗在醒来的瞬间浸透了贴身的旧睡衣,粘腻冰冷,连盖在身上的薄被都变得湿冷沉重,像裹屍布。
眼前,不再是黑暗潮湿,布满屍骸和鲜血的下水道。
取而代之的是家里客厅熟悉的天花板,有些发黄,边角有细微裂纹。
光线依旧昏暗,窗帘拉着。
而一张脸,正映在自己脸前,距离极近—一是儿子王建的脸。
而对方的一只手,正放在自己的额头上。
掌心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