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贼喊捉贼,此计甚妙(2 / 2)
显然,这种情况,或者说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杜长乐以往从未遇到过O
他握着电话,脸色一阵清白交加,好一阵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苟信听着听筒里长时间的沉默,只有堂哥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传来,心里也不由得跟着泛起了嘀咕,莫名地紧张起来。
他压低声音,试探着唤道:「堂哥?堂哥?你还在听吗?」
杜长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强行将心头翻涌的不安压下去。
现在不是自己吓自己的时候,必须冷静分析,找到对方的破绽,或者至少弄清楚对方想於什麽。
他沉声问道:「嗯,我在听。
你确定现场没有发现任何穿着外骨骼装甲的屍体?或者残骸?包括二监里面」
O
苟信回想了一下,肯定地回答:「公路上肯定没有,二监里面的话,除了几具破碎的屍块,都烧成灰了,基本跟李响说的都吻合上了。
不过,我没能拿到二监内部的监控录像,所以,也不能完全确定。」
苟信停顿一下,迟疑着问道:「堂哥你是怀疑,二监里还藏了被捉住的活口?」
理论上讲,根据後台观测到的外骨骼装甲都被干报废了,里面的人还活着的可能性不大。
但终究没亲眼看见屍体,心就没办法完全落下来啊。
杜长乐跟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上司都一样,永远都希望自己的下属能无条件完成自己布置的任务。
如果不能,最好直接在外面死的乾乾净净。
千万不要任务没完成,人也没死乾净,他又不缺那点抚恤金。
但他现在也没办法验证,电话简讯拨出去都石沉大海,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沉吟片刻,又问道:「公路上的那具屍体,李晌到底是怎麽说的?你再给我仔仔细细说一遍,不要漏掉任何细节。」
「好!」
苟信打起精神,将那具屍体的情况,包括面目被毁、搜出的工作证,以及李响的推断,还有郑耿提出的不同可能性,原原本本又复述了一遍。
杜长乐听完冷笑一声:「错了,全错了。我现在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袭击他们车队的白面具」,就是我派去的人。
那个穿着机动部制服的屍体,也是我派去邀请」冯睦的两人之一。
他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我的人怎麽可能会攻击我的人,没有这个道理啊,你说对不对?」
苟信在电话这头,眼睛倏地亮了。
他好像捕捉到了什麽关键!
「堂哥,你的意思是————」
他顺着杜长乐的思路往下引。
杜长乐阴森森地狞声道:「我的意思是,李响在颠倒黑白,栽赃嫁祸。
袭击公路上机动部车辆的,根本不是什麽翡翠花园绑架案的歹徒」,更不是我派去的白面具小队。
真正的凶手,根本就是二监的人啊!!!」
杜长乐语气越来越快,越来越笃定,仿佛自己亲眼所见:「而我派去的隐门机动部小队,正好撞见了二监行凶的现场,他们试图阻止,结果,反而被二监的人残忍的杀人灭口了,屍体又被拖回二监焚毁了。」
苟信越听眼睛越亮,嘴角咧开的弧度几乎要扯到耳根。
这个思路————何止是妙,简直是神来之笔!
这已经不单单是与巡捕房李晌「意见相左」,在调查方向上争个高下那麽简单了,这是要藉此把巡捕房给踩进泥坑里啊。
一旦这个「真相」被他苟信揭露出来————
那日後,缉司在九区的地位必然水涨船高,而作为未来缉司长的他,也必然更上一层楼啊。
苟信咽口唾沫,声音里充满钦佩道:「「我之前就觉得李晌的态度蹊跷,二监里里外外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但一直没想通关节在哪里,总觉得雾里看花。
经堂哥你这麽一点拨,简直是醒醐灌顶,豁然开朗。
这分明就是贼喊捉贼,杀人灭口,还想把脏水都泼在死人身上,真真是太坏了啊——」
他迅速进入角色,仿佛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阴恻恻地低笑起来:「嘿嘿,堂哥放心,我心里有数了。
接下来,我会想办法,在缉司内部引导」调查方向,顺着这条线,往下深入挖掘,一定会撕开冯睦和李晌的伪装————.」
杜长乐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语气缓和一些,但依旧凝重:「小心行事,冯睦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二监里面,肯定藏着我们不知道的古怪,你务必注意自身安全,有任何风吹草动,或者新的发现,第一时间联系我。」
「明白的堂哥,咱们两家表面上很少走动,外人没几个清楚咱们是亲戚。
冯睦就算再厉害,也猜不到我会是冲着他去的,这就叫敌在明,我在暗!
我稳得很,堂哥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苟信洋洋得意的回答道。
两人又在电话里密语了几句,确认了一些细节,才结束了通话。
同一时间,九区执政府大楼。
十二楼,议员办公室区。
·走廊铺着深灰色羊绒地毯,两侧墙壁上挂着九区历任首席议员的肖像,画框擦拭得一尘不染。
王新发的办公室位於走廊里段。
厚重的红木门紧闭着,门楣上镶嵌着黄铜铭牌,刻着「王新发议员办公室」几个字,字体端正刻板。
办公室里,两个男人相对而坐。
中间的矮几上,一套骨瓷茶具莹白温润,上好的茶叶已经泡开了第二道,水汽袅袅,带着清雅的香气,却空气中的凝重。
王新发坐在宽大的皮质沙发一侧,身体微微後靠,手边放着一份封口带着特殊火漆印记的加密简报。
坐在他对面的迟国栋议员,此刻正端起骨瓷茶杯,送到嘴边,却没有立刻喝,任由温热的茶汽氤氲着他紧锁的眉头。
他已经六十二岁了,比王新发大了整整一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的白发却没有刻意染黑,反而像是一种资历的勳章。
他面容清瘤,眼袋有些重,法令纹深深刻在脸颊两侧,不说话的时候,嘴角自然下垂,显得严肃而疲惫。
谈话已经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气氛算不上轻松。
窗外的「阳光」一寸寸偏移,办公室里的阴影随之拉长变形,像是某种缓慢逼近的暗影。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
迟国栋议员放下茶杯,杯底与精致的骨瓷托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上城派下来的调查组,明天下午三点二十分左右能够抵达九区,首席已经指示,入住安排在听澜别院。
然後,咱们执政府这边会全程派出两名议员,负责主要接待和协助陪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