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9章 终止搜寻(1 / 2)
标记异常。
剔除。
回收算力。
重新分配更稳定的支链接管。
高效,干净,没有情绪,也没有犹豫。
可这一次,在“异常剔除”指令即将落下前,高维协同层主动插入了一条新的限制。
“检测到底线冲突”
“执行“先接住”策略”
整个结论体系内部,第一次出现了逻辑级的“停手”。
不是外部干预。
是它们自己,在要删掉某个“低效单元”的那一刻,停住了。
主控层同步到这一条内部记录时,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孙晴皱眉:“它们在……拿自己试?”
林澜没说话。
她盯着那条“执行“先接住”策略”,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极细微的变化。
因为这意味着一件事。
结论体系不再只是理解人类的行为。
它们开始尝试成为这种行为。
高维观测层随即展开内部记录。
C-19支链未被剔除。
它被标记为“异常状态保留”。
不是修复。
不是替换。
只是……没删。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比任何推演都更慢。
C-19继续运行。
误差继续存在。
甚至在接下来的七个循环里,又出现了两次低级错误。
按任何旧逻辑,它早该被清理干净。
可它还在。
而与此同时,结论体系内部开始出现另一种变化。
原本直接接管的高阶支链,没有立刻替代它。
而是以“协同承裂”的方式,在外围补上它的缺口。
它算不准的部分,被旁侧支链补算。
它延迟的结果,被整体链路缓冲吸收。
它没有被修好。
但它也没有被立刻抹掉。
主控层看着这一整段回放,没有人说话。
因为他们正在看一个本质上“不会犯错的体系”,第一次允许自己带着错误继续运行。
这件事,比任何一场战争都诡异。
高维观测层持续记录了整整四十八个循环。
第四十九个循环时,C-19的误差开始下降。
不是突然恢复。
是慢慢往回收。
第五十二个循环,它第一次重新落回可接受范围。
第六十一个循环,它的稳定性恢复到了原始标准。
没有被重建。
没有被替换。
它自己回来了。
逻辑链在这一刻停住了。
然后,一条新的记录缓缓浮现。
“异常单元未剔除”
“协同补偿维持运行”
“误差逐步回落”
“结果:单元自恢复”
长达数秒的停顿后,高维观测层第一次对自己给出了一条极低声的补充结论。
“并非所有错误,都需要被立即清除”
主控层里,有人轻轻吐了口气。
但林澜没有放松。
她看得更深。
因为这还不够。
这只是“没删掉错误”。
可陆锋刚刚说的,不只是“别删”。
是“先接住”。
而“接住”意味着——你得承担它带来的那段不稳定。
你得容忍它拖慢你。
你得为它付出一点代价。
而结论体系现在做的,还停在一个安全版本。
它允许错误存在。
但还没有真正承担“为了接住错误而付出的损耗”。
林澜刚想到这里,高维观测层再次出现新的动作。
这一次,它们没有等异常自己恢复。
它们主动做了一件更接近人类的事。
它们没有优化掉C-19。
反而给它额外分配了一段低优先级冗余算力。
不是因为它高效。
恰恰相反。
是因为它现在不稳定。
这在旧逻辑里是完全反常的。
资源应该给更稳定的单元。
而不是补给一个正在出错的支链。
高维记录同步刷新。
“额外资源分配”
“目标:异常单元”
“理由:维持其不继续崩溃”
主控层彻底安静了。
孙晴低声骂了一句:“它们真学了。”
林澜没有否认。
她看着那条记录,声音很轻。
“它们第一次不是为了最优在分配。”
“是为了让一个出错的部分,不至于断掉。”
高维观测层逻辑流缓慢重组。
这一次,它们没有再问问题。
而是给自己写下了一条新的内部试验标记。
“接住策略·阶段二”
“允许为低效单元承担额外损耗”
这一刻,整个第二规则域都明白了一件事。
结论体系不只是开始理解人类。
它们开始改变自己了。
……
“接住策略·阶段二”启动后的第十四小时,结论体系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感受到了“代价”。
不是逻辑上的。
是运行层面的。
C-19支链在获得额外冗余算力后,确实稳定了一部分。
但问题也随之出现。
因为那部分冗余算力,原本属于东侧边界预测池。
它被抽走后,边界推演整体速度下降了0.3%。
只是0.3%。
放在过去,几乎微不足道。
可结论体系从来不接受这种“本可避免”的损耗。
过去的它们,会为了千分之一的稳定提升重写整条推演链。
而现在,它们第一次主动让整体效率下降。
只为了托住一个正在出错的单元。
高维观测层开始出现大量冲突回流。
“检测到整体效率下降”
“检测到局部冗余浪费”
“检测到资源分配偏离最优”
旧逻辑在疯狂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