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他的膝盖有伤(2 / 2)
她低下头,看着跪在面前的秦墨。
他的膝盖有旧伤,跪了这么久一定很疼,可他一声都没有吭,就那么直直地跪着,像一棵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却死活不肯倒下的树。
她忽然很怕。
怕秦墨也像慕容冲一样,等了很多年,等来的只是一个背影。
怕自己像慕容冲的父亲一样,到死都在说“活下去”,却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好好活。
怕自己像沈思进一样,把所有的恨都咽进肚子里,化成毒,最后连自己都被毒死了。
她怕的东西太多了,多到她不敢喜欢任何人。
“你起来。”她的声音有些涩。
秦墨没有动。
“我让你起来。”
秦墨慢慢站起身,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他咬着嘴唇,硬是没有哼出声来。
岁岁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又要转身离开了,她才开口。
“你的信,我看了。”
秦墨愣了一下。
“四封都看了,每一封都看了。你说得对,我就是不在乎。我在乎的东西太多了,不在乎你这一件。”
秦墨的手指猛地收紧。
“所以你别喜欢我了。喜欢我没什么好结果。你看看慕容冲,等了三十五年,等到了什么?什么都没等到。”
她转过身,朝宫里走去。
这回她没有走快,一步一踱,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等。
秦墨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的大氅在夜风中微微飘动,看着她散在肩上的头发被月光照得发亮。
他想追上去,想跟她说“我不怕等”,可他的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出去。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走远,看着她转过宫墙,看着那片玄色的衣角被夜色吞没。
低下头,那只糖兔子还放在石阶上,耳朵已经完全化了,糖稀淌了一地,粘住了好几粒石子。
他蹲下身,把糖兔子捡起来,竹签上只剩一个光秃秃的兔子脑袋,五官已经模糊了,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他攥着那根竹签,指节泛白。
她说,她不在乎。
她说,喜欢她没什么好结果。
她说,你看看慕容冲。
他看着手里那个光秃秃的兔子脑袋,忽然想起慕容冲留给岁岁的那块帕子。
帕子上的兰花褪了色,可她没有扔,一直收在枕下。她不是不在乎,她是不敢在乎。
他站起身,将竹签收入袖中,一瘸一拐地走出宫门。
他不知道的是,岁岁并没有回寝殿。
她靠在宫墙的转角处,背贴着冰冷的墙砖,仰头望着天上那轮渐渐西沉的月亮。
“他跪了很久。”
青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知道。”
“他的膝盖有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