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李世民,你被强化了,快上!(2 / 2)
李谟说这话时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我冤得慌”的神色,像是真觉得自己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长孙无忌差一点就绷不住骂出声来。
这话说得好听。什么“从命行事”,什么“话都说到那份上了”,分明就是你这厮自己也早就想动手,韦挺和权万纪不过是递了把梯子,你顺坡下驴罢了!
就你那体格,就你那手劲,韦挺他们能拉住你?
分明是求之不得!
可偏偏长孙无忌嘴上还挑不出毛病。
韦挺和权万纪确实在场,他相信李谟不会在这种事上扯谎。
韦挺是御史大夫,权万纪是御史中丞,两个人都是御史台的主官,一查便知。
既然他们两个说了让李谟动手,那李谟确实没有擅作主张,顶多算是“执行命令用力过猛”。
长孙无忌咬着牙,喉咙里挤出一声沉闷的冷哼,把头扭到一边,不再言语。
李世民坐在龙榻御座上,将这一番交锋从头听到尾,心里也是一阵无语。
好家伙,到底是自己亲手点的谏议大夫啊。
今天真是开了眼了,原来话还能这么说。
李谟的话,说得真是滴水不漏。
打了人,是执行上官命令。
参人家,是尽监察御史的职责。
严丝合缝,一个窟窿都找不出来。
李世民原以为李谟是年少气盛,鲁莽行事,没想到人家连“上官命令”这块挡箭牌都提前备好了,顺手还拉了韦挺和权万纪当见证人。
李谟却不管他们怎么想,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至于我为何还要参崔堂一本,那是因为我身上还兼着监察御史一职。”
他转向李世民,神情认真,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陛下,御史台出了这等恶事,臣身为监察御史,若不及时向陛下上奏,那就是失职!”
“失职之罪,臣担不起。”
他竖起了两根手指,“臣对崔堂动刑,是尽御史台内的职责。臣向陛下上奏,是尽监察御史的职责。”
“两件事,各归各的账,并不冲突。”
说完,他放下手,注视李世民,认真问道:
“陛下,臣所言可有道理?”
“......”
李世民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指腹在穴位上按了两圈。
他看着李谟一脸坦然的神情,心里又是气又是好笑。
话都让你说到这个份上了,朕还能说什么?
总不能硬说你参错了吧?
监察御史有闻必奏,这是朝廷的制度,当初还是朕亲手定的规矩。
何况崔堂确实干了混账事,在正五品的刑部郎中面前摆谱,挨了打再挨一本,也只能说是自找的。
李世民无奈地摆了摆手,袖袍在空中晃了两晃,说道:
“罢了罢了,你有你的道理,朕不驳你。”
这话一出口,便是认了李谟的理。
李谟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立刻转向长孙无忌,目光直直地投了过去,正色说道:
“长孙尚书,陛下也认可我说得对。”
“那么,长孙尚书你是不是该为你刚才说的那番话,向我道个歉?”
长孙无忌脸色一僵,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差点没从眶里蹦出来。
他看着李谟,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让我给你道歉?”
“凭什么?!”
李谟一脸严肃,脊背挺得笔直,声音不卑不亢:
“我虽年轻,但也是朝廷命官。我是陛下亲授的谏议大夫,太子洗马,刑部郎中,吏部员外郎,户部员外郎,监察御史。”
他又把那一长串官名从头到尾念了一遍,然后话锋一转,语气更加凝重:
“这些官阶品级虽不高,却也是陛下亲授的!”
“长孙尚书方才那番话,又是问我‘崔堂死了没有’,又是骂我‘不是人’。”
“这些话有辱我的品性,有损我的清誉。”
“若不给个说法,往后我在朝中如何立足?”
长孙无忌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他抬手指着李谟,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又转头看了看龙书案后的李世民,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叹气。
一边是他当年出生入死的兄弟,当着个吏部尚书,被一个小年轻逼到这副田地。
另一边是他亲手提拔起来的谏议大夫,字字句句都占着理,让人无从反驳。
他只好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和事佬的姿态,打圆场道:
“辅机也是关心朝事,心直口快了些。”
说完这话,他又转向李谟,语气里带着几分哄着的意味,接着说道:
“李谟,你就别跟他计较。”
李谟却正色道:“陛下,臣并非计较,而是要讨个公道。”
他身板挺得笔直,目光毫不躲闪,接着说道:
“若是臣错了,臣甘愿受罚;可臣既无错,就不该受这等指责。长孙尚书乃当朝重臣,更当以身作则,岂能信口开河?”
这话一出,殿内安静了片刻。
李世民坐在龙榻御座上,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合着今天非要长孙无忌给你道个歉,这事才算完?
他转头看向长孙无忌,用眼神示意。
没招啊,谁让人家有理,谁让你失言了呢。
长孙无忌眼角直跳。
他看着李谟这一米九左右的魁梧体格,宽肩厚背把绯红官袍撑得棱角分明。
再加上那张此刻一脸严肃、不苟言笑的脸,总感觉下一秒要是自己说个“不”字,那蒲扇大的巴掌就又要糊到自己脸上来了。
他太清楚这小子的手劲了。
再加上李世民这个时候也不为自己说话,反而投来“你就认了吧”的目光,长孙无忌只觉得心里一阵发苦。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来又瘪下去,终究还是把那股火气压了下去。
长孙无忌沉着脸,双手抱拳,朝李谟拱了拱手,牙关里挤出几个字:
“李谟,方才是我失言了,望你勿怪。”
李谟见状,凝视了他几秒,方才脸庞上露出人畜无害笑容,说道:
“既然长孙尚书如此诚恳的道歉,那我便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当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