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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惹上我,你算是鸡蛋撞到高铁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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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几人去平康坊,把书铺和伙计住处一并搜了。

分派停当,虞俦看向南上进,说道:“我跟你们一道去西市。”

南上进微微一怔,抱拳道:“有劳虞主事。”

虞俦摆手说道:

“李郎中的事,就是我的事,走吧。”

一行人不再耽搁,转身出了刑部大门。

到了街面上,三拨人各自分头,脚步杂沓,引得路边几个挑担的小贩纷纷侧目。

南上进和虞俦领着四名小吏,沿大街一路往西市去。

此时已是午后,街面上人头攒动,牛车驴车挤挤挨挨,空气中混着炭火气和牲畜的气味。

南上进脚下不停,侧身在人群里穿梭,虞俦紧随其后,几个小吏也跟得紧,一路上没人说话。

进了西市,商肆鳞次栉比,叫卖声此起彼伏。

南上进对西市还算熟门熟路,绕过两排绸缎铺子,又穿过一条窄巷,便看见刘记铁匠铺的黑瓦屋顶,烟囱里正往外冒着青灰色的烟,隐约能听见叮叮当当的捶打声。

铺子门面不大,檐下挂着幌子,上头歪歪扭扭写了个“刘”字。

门口蹲着一个学徒模样的少年,见一群穿皂衣的差人突然涌到门前,吓得站起身。

虞俦看了他一眼,也不废话,亮了腰牌,说道:“刑部办案,叫你们掌柜出来。”

那学徒脸都白了,回头朝里喊:“掌柜的!掌——掌柜的!”

锤声停了。一个光着膀子、腰上围了条皮围裙的汉子从里间走出来,脸上还挂着汗珠,一见这阵仗,也愣了愣,慌忙擦了把手,哈腰道:

“几位官爷,这是——”

南上进截住话头,问道:“你这铺子里,可有个叫胡来的伙计?”

掌柜眨巴眨眼,点头道:“有,有,在后头打铁呢。”

“叫他出来。”南上进说。

掌柜不敢怠慢,亲自跑到后头,不多时,领出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汉子。

他一看外头站着这么多差人,脸色当即变了,脚步也迟疑起来,被掌柜推了一把,才硬着头皮走上前。

虞俦打量他一眼,问道:“你就是胡来?”

那年轻汉子声音发紧:“正是小......小人。”

南上进向前一步,站到胡来面前,盯着他问道:“前几日,胡高是不是来找你吃过酒?”

胡来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否认,可对上南上进的眼光,又把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

“他是不是落了一个包袱在你这儿?”南上进又问。

胡来的目光闪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没吭声。

虞俦在一旁看他这副模样,眉头微皱,说道:“我们不是来问罪的,你老实说话,把东西交出来就没事。”

胡来犹豫了几息,终于扛不住,低声道:“是,是有个包袱。”

“在哪儿?”南上进紧追着问。

“在我屋里。”胡来连忙补了一句,“我这就去拿。”

“我跟你一块去!”

南上进说完,和他一起前去。

不多久,他便满面笑容,拎着一个包袱走了出来。

虞俦见状,也露出笑容,“走,去下一处!”

“好!”

南上进点头应声,带着人前往下一个地方。

——————

吏部,考功司大堂内。

李谟和刘德威,坐在堂内坐垫上,安静等待着南上进回来。

二人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前后不到半个时辰,南上进便回来了。

他手里都捧着十多本账册,或新或旧,有的封面已经磨损起毛,有的还带着压箱底的折痕。

“李大谏,东西都在这!”

南上进将所有账册,轻轻搁在李谟手边的桌案上。

李谟没说话,伸手取过最上面一本,直接翻看起来。

高季辅也凑过来,侧身站到他旁边,低头看。

只见这些账册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交易信息。

每一笔都按日子排下来,什么人、什么物、什么价、经手人是谁,一项一项写得清清楚楚。

李谟快速翻阅,目光扫过那些蝇头小字,一目数行。

翻过几页之后,他手指微顿,又往回翻了一页,定了定神。

果然,很快便找到了多处与张北相关的记录,有些是张北的本名,有些则是他化名、亲属或心腹的名字。

交易内容,果然与他之前推测的那几种模式高度吻合。

短时间内低价买入,再高价转手,对方违约后获赔数倍定金;低息借贷后抵押物被高估,转眼便以抵债为名吞下铺面田产;又或者卖出一件所谓“赝品”,买主事后找上门,依契获赔高额银钱......

每一笔看似独立的交易,细究其时间、对象、金额,都透着蹊跷。

那利钱高得吓人,利润率动辄翻倍,根本不像是正经买卖,分明就是一套套精心设计的利益输送通道。

高季辅站在一旁,顺着李谟翻看的节奏,目光从上往下移,看到第三笔时便已明白过来。

他不由偏头看了李谟一眼。

这小子,招数真他娘的邪乎。

偏偏关键之处又好用得很,无异于蛇打七寸,这一下,正打在了张北的七寸上。

就这几本账册摆在桌上,里面的数字一笔一笔列得明白,足以让张北无话可说。

李谟面不改色,将最后一页翻完,合上账册,用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拿起三本账册,翻开其中几页,指着上面几处关键记录,对高季辅道:

“高侍郎,您看看。”

“去年三月,张北的侄子‘张顺’,经胡高之手,购得南郊田庄一处,作价五百贯。”

“五日之后,姓乔的商人愿以四百五十贯承买,与他立契,出了一百五十贯的定金。”

“十日后,这姓乔的商人,称急病返乡,无力购买,自愿依契赔付双倍定金,计三百贯。”

念到这里,李谟微微一顿,抬眼看了看高季辅,接着道:

“半个月时间,此人净赚三百贯,而田庄原地未动。此等好事,说是天降横财,也不为过吧?”

说着,李谟又抬手指向另外一条,指尖点在那行字上,接着说道:

“再看这一条,今年正月,张北府中管事‘周安’,借给西市绢商王五共计二百贯钱,月息仅一分。”

“二月,王五称货物被劫,血本无归,愿以名下两间临街铺面抵债。”

“经估价,铺面值四百贯。”

“三月,这两间铺面便转手卖出,得钱四百五十贯。”

“两月之间,二百贯变四百五十贯。”

李谟将账册往上又翻一页,继续道:“还有这条......”

他一连指出五六处,每一次都用手点在账册的墨字上。

高季辅顺着他的手指一处一处看去,那几行字虽写得规矩,但一笔一划间,干的事情却触目惊心。

这些账册记录或许在细节上有所修饰,为的是掩人耳目,但核心之处藏不住,那异常的资金流向、离谱的收益率,在明眼人看来,根本无从辩解。

高季辅看着这几笔账目,半晌没言语。

他抬起头,目光从账册上挪开,落在李谟身上,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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