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永无归期(全书终)(1 / 2)
就在同一天,北京某医院产房。
史小娟躺在产床上,满头大汗。白母守在旁边,握着她的手,手心里全是汗。白天意在产房外来回踱步,手心也全是汗,步子很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上,哒哒哒的。
随着一声婴儿啼哭,产房里传来好消息。“是个男孩,母子平安。”白母抱着孙子,眼泪流了下来。她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孩子的嘴一张一张的,小手攥着拳头。白天意冲进来,看着儿子,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白母把孩子递给白天意。“天意,这是白家的第一个孙子。白天意接过孩子,手在抖,但抱得很稳。他看着儿子的脸,想起了姐姐白清莲,想起了在台北的亲人。他的喉咙发紧,没有说出话来。
史小娟出院后住进白家。白母忙前忙后,炖鸡汤、洗尿布、哄孩子。她把孙子抱在怀里,舍不得放下,连吃饭都抱着。白天意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心里有些酸。白母对史小娟说:“你好好养着,别下床。月子里落下的病,一辈子都好不了。”史小娟点了点头,眼眶有些红。她想起自己的母亲,早就不在了。白母对她,比亲娘还亲。
白母给孩子喂奶粉,孩子吃得咕咚咕咚的,小嘴一嘬一嘬的。她看着孩子的脸,忽然想起了白清莲小时候。清莲也是这样,吃奶的时候很急,呛到了就哭,哭完了接着吃。她想起清莲小时候扎着两条小辫子,跟在她后面跑,喊“娘”。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晚上,孩子睡了,史小娟也睡了。在另一个屋子里,白母坐在炕上,白父在旁边抽旱烟。烟雾在煤油灯下飘散,灰蒙蒙的。白母的眼泪忽然流了下来,她用手背擦,擦不干净。
白父看着她:“怎么了?”
她哽咽着说:“清莲生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在上海,我没有照顾过她。那时候她在上海,我在北平,隔着一千多里地。现在在台北,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还生了第二个、第三个孩子。又有谁照顾她?她婆婆对她好不好?她月子里吃没吃上鸡汤?”
白父沉默了很久,把烟袋放下。“别想了。想也没用。”白母哭出了声。“她是我女儿,我怎么能不想?我生了她,养了她,她嫁了人,去了那么远的地方,我连她生了几个孩子都不知道。”
白父没有说话。他拿起烟袋,又放下了。他的手在发抖。
白天意从屋里出来,看见母亲在哭。他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娘,您别哭了。姐姐的婆婆是个好人。当年我在上海亲眼看着她婆婆照顾她,端汤送水,比亲娘还亲。您就放心吧。树琼对她也很好,从来没让她受过委屈。”
白母擦了擦眼泪。“真的?”白天意点了点头。“真的。我在上海的时候,住在姐姐家。她婆婆每天给她炖汤,变着花样做吃的。孩子也是她婆婆带。您放心。”
白母沉默了一会儿。“那就好。那就好。”她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白天意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粗糙,布满了老茧。
白父抽完一袋烟,在炕沿上磕了磕烟灰。火星溅出来,灭了。他抬起头,看着白天意。
“天意,以后不要在人前提你姐姐姐夫。让人知道了不好。有些事儿,心里记得就行。你姐姐在台北,是国民党军官的太太。你在北京,是公共部的干部。让人知道了,对你不好,对她也不好。”
白天意点了点头。“爹,我知道。”白父看着他。“你姐姐在台北,过得好就行。我们在这里,也要过好自己的日子。你有了儿子,要好好养他。让他读书,让他成才。”
白天意说:“是。爹,我记住了。”
满月那天,白家院子里摆了两桌酒席。亲戚邻居来了不少人,院子里热热闹闹的,孩子们跑来跑去,大人们聊着天。白天意抱着儿子,给长辈们敬酒。白母忙着招呼客人,脸上带着笑。白父坐在主位,喝着酒,嘴角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