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白老爷子送别（1 / 2）

BJ蒲黄榆白家，傍晚。白父坐在炕上抽旱烟，烟雾在屋里慢慢散开。白母在厨房里做饭，锅铲的声音断断续续。院子里那棵枣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地上铺了一层黄叶，风一吹，打着旋。

白天意推门进来。他穿着一件半新的中山装，手里拎着一个布包。白母从厨房探出头。“天意回来了？饭马上好。”白天意没有接话，走到炕边坐下来。白父看了他一眼，把烟袋放下。“有事？”

白天意沉默了一会儿。“爹，娘，我报名参加志愿军了。”

白母手里的碗掉在地上，碎了。粥洒了一地，冒着热气。她没有顾得上捡，快步走过来。“你说什么？”白天意抬起头。“娘，我要去朝鲜打仗。”

白母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你疯了？那是战场！会死人的！”她的声音在发抖。白天意跪下来。“娘，我要去。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为了保家卫国。”白父沉默了很久，把烟袋放在炕沿上。“去吧。你是大人了，自己拿主意。但你得答应我，活着回来。”

晚上，白父白母坐在炕上，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院子里，银白色的。白母看着白天意的房间，灯还亮着。她轻声说:“你就这么让他去？”白父叹了口气。“拦不住。他像他姐，倔。当年清莲要嫁给李树琼，我也拦不住。现在天意要去朝鲜，我也拦不住。”

白母哭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她的眼睛肿得像桃子，眼圈发黑。她去厨房给白天意烙饼，和面、擀皮、下锅，一张一张地烙，烙了一大摞，用布包好，塞进他的背包里。白父坐在炕上，抽着烟，一句话也没说。

出发前一天，史小娟来到白家。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列宁装，头发扎着，脸上没有化妆。白母拉着她的手。“小娟，天意走了，你一个人……要不要搬过来住？”史小娟摇了摇头。“伯母，我住在宿舍就行。我会经常来看你们的。天意走了，我来替他照顾你们。”白母的眼泪又掉下来。“好孩子，委屈你了。”史小娟说:“不委屈。天意是为了国家，我等他。”

白母从柜子里拿出一块布料，塞给史小娟。“这是给你留的，做件衣裳。天意不在，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史小娟推辞了几下，还是收下了。

出发那天清晨，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蒲黄榆巷口。车门开了，白云瑞拄着拐杖走下来。他已经八十多岁了，头发全白，背驼了，但精神还好。他的腿脚不好，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

白天意迎上去。“大爷，您怎么来了？”白云瑞看着他。“来送你。”他顿了顿。“白家的孩子，不能当逃兵。”白父白母也迎出来，扶着他进屋。白云瑞摆了摆手。“不进去了。就在院子里说说话。”

院子里，阳光照在枣树上。白云瑞坐在椅子上，看着白天意穿着军装的模样。他穿着崭新的军装，戴着大红花，腰板挺得很直。白云瑞看了很久。“你比你爹强。你爹一辈子胆小，你不一样。”他的声音有些颤。“白家出了你这样的孩子，我骄傲。”

白天意蹲下来，握着白云瑞的手。老人的手很瘦，骨节突出，但很暖。“大爷，我以前不懂事，想去香港。现在我想明白了，新中国才是咱们的家。”白云瑞拍了拍他的手。“以前我想让你去香港，是错的。你留在北平，是对的。白家的根，就应该扎在这里。”

白母在旁边抹眼泪，白父抽着烟，手在微微发抖。

北京火车站，人山人海。到处是送别的家属，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喊。白天意穿着军装，戴着大红花，站在队列里。白父白母、史小娟、白云瑞都来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