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李树琼的新职务（1 / 2）

1950年3月上旬，台北“总统府”会议室，长条桌铺着墨绿色的桌布，茶杯摆得整整齐齐。蒋介石坐在主位，表情严肃。蒋经国坐在他左手边，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李树琼站在投影幕前，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指示棒，正在汇报台湾农村土地调查报告。

他穿着军装，肩章上的上校符号在灯光下闪着光。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他汇报了台湾佃农的比例、地租的水平、耕地的分配情况，以及他调研的十几个村庄的具体数据。他还对比了中共在抗战时期实行的“三七五减租”政策，指出在不触动土地所有权的前提下，减租是缓解农民贫困、稳定农村社会最可行的办法。

蒋介石听完，沉默了几秒。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说：“你做得很扎实。”他转过头，对蒋经国说：“这个人，可以重用。”

蒋经国点了点头。“树琼，你准备一下，调到新成立的土地改革委员会，任民政处处长。脱掉军装，转文职。”

李树琼立正。“是，多谢总裁，多谢建丰同志。”

几天后，李树琼在政治部办公室脱下军装，换上中山装。中山装是藏青色的，料子很挺，领口扣得严严实实。他对着镜子整理领口，看着镜子里那个不再穿军装的自己，有些不习惯。他想起第一次穿上军装的时候，还是在军统训练班。那时候他才二十出头，意气风发。后来他去了延安，又回了重庆，再到北平，再到台北。十几年了，军装穿在身上，像长在皮肤上一样。现在脱下来，皮肤上还留着印记。

秘书送来新的任命书和证件。他接过来，看了一眼——台湾土地改革委员会民政处处长，简任一级。他把军装叠好，放进皮箱里。这身军装从北平穿到上海，从上海穿到台北。现在，不用再穿了。

他深吸一口气，拎起皮箱，走出办公室。

土改委员会办公室在一栋灰色的三层小楼里，门口挂着崭新的牌子。李树琼的民政处办公室在二楼，窗户对着街。他坐在办公桌前，翻阅文件。隔壁传来低声议论，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走廊里，听得清清楚楚。

“蒋经国重用的人，不是从苏联回来的，就是从中共方面来的叛徒。”“那个李树琼，听说在延安待过。”“嘘，小声点。人家现在是处长，得罪不起。”

李树琼的手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他继续看文件——他不是叛徒。他从来没有出卖过同志，没有泄露过组织的秘密。他在延安学的东西，现在用在了台湾的土地改革上。他觉得这是另一种实践自己的理想。虽然这个理想已经变了形。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想起了延安的窑洞，想起了那些讨论土改的夜晚。那时候他说，等胜利了，要让农民都有地种。现在，他在这座岛上，做同样的事。只是意义不同了。在这里，他是国民党的官员，为蒋介石做事。在大陆，他是中共的地下党员，为新中国奋斗。新中国成立了，他却在这里，隔着一道海峡。他不知道这算什么。他只知道，他不能让农民再苦下去了。不管在哪里，农民都是一样的苦。

傍晚，台北草山李宅。白清莲在厨房里做晚饭，锅铲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李母周氏坐在廊下择菜，把发黄的叶子摘掉，扔在簸箕里。夕阳照在院子里，把榕树的叶子染成了金黄色。

李树琼回到家，走进院子。白清莲从厨房探出头。“今天怎么这么早？”他笑了笑。“调了新单位，不用坐班那么久了。”他在廊下坐下，告诉她们自己调到了土地改革委员会，脱了军装，转文职。

李母的手停了一下，眼眶有些红。“总算不在刀头上舔血了。你爹当了一辈子兵，最后死在战场上。你当文官好，安全。”她低下头，继续择菜，但手有些抖。

白清莲也笑了，从厨房端出一碗热汤。“这下放心了。军装穿着，每天出门我都提心吊胆。现在好了。”

李树琼看着母亲的白发，心里有些酸。父亲用死换来了家人的安全，他不能让这个家再有任何闪失。他握住母亲的手。“娘，我会好好干的。”李母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夕阳照在三个人身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