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再一次逃亡的白清萍(1 / 2)
凌晨,白清萍被一阵密集的枪声惊醒。声音从城中心方向传来,噼里啪啦的,像过年放鞭炮,但比鞭炮更密、更急。她猛地坐起来,猫“北平”也被吓醒了,弓着背,尾巴炸开,黄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窗外火光闪烁,远处传来爆炸声,闷雷似的,震得玻璃嗡嗡响。
她披上衣服,赤脚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昆明城区方向浓烟滚滚,火光把天映成橘红色。街上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在砸门。她的心猛地一沉——卢汉起义了。她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黑子推门进来,气喘吁吁,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汗。“白副站长,卢汉宣布起义了!沈站长他们被软禁在五华山,中央军和保密局的人都被控制了!城里到处都是卢汉的兵,正在抓人!”
白清萍沉默了几秒,脑子飞快地转。沈墨被软禁了,其他人也跑不了了。她们必须马上走。“我们走。马上。”
李黑子说:“车已经在门口了。兄弟们都在等您。”她点了点头,弯腰把猫从床上捞起来塞进怀里,猫还在发抖。她环顾这间住了大半年的屋子——桌子,椅子,床,墙角的脸盆架。没有留恋。她拉开门,冲进夜色里。
保密站院子里已经乱成一团。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在往车上搬东西。几个旧部已经等在卡车旁边,脸色紧绷。司机发动引擎,车灯照亮前方。白清萍跳上副驾驶座,猫蹲在她膝盖上,不安地喵喵叫。她抚摸着它的背,低声说:“没事,我们走。”车队冲出保密站大门,驶上街道。
街上到处都是人——逃难的百姓背着包袱、挑着担子、抱着孩子;溃败的士兵衣衫褴褛,枪横七竖八地扛着,有的干脆把枪扔了,混在人群里往城外跑。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在砸商店的橱窗抢东西。一辆马车翻在路中间,马死了,车轮还在转。白清萍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车灯照亮前方,一辆卡车在最前面开路,后面跟着三辆,依次排开。她回头看了一眼保密站的灰色小楼,楼里还有灯亮着,有人站在窗口张望。她没有再看。“开快点。出城。”
同一时刻,沈墨被关在五华山一间小屋里。窗外能看到院子里的枇杷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几颗黄澄澄的果子挂在枝头。他站在窗前,双手背在身后,一动不动。从凌晨被带到这里,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没有人告诉他外面发生了什么,但他从枪声和爆炸声里猜到了。卢汉起义了。他被软禁了。
门被推开了,一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沈站长,卢主席让我问问你,想好了没有?”
沈墨没有转身。“想好什么?”
“配合起义。保证你的人不会乱动。只要你不抵抗,卢主席保证你的安全。”沈墨沉默了很久,想起台北的妻子和女儿,想起她们还在保密局的监视下活着。如果他配合起义,她们会怎样?他不知道。他不怕死,但他怕连累她们。
年轻人把文件夹放在桌上。“你慢慢想。但不要太久。现在城里很乱,我们也不想为难你。”门关上了。沈墨转过身,看着那个文件夹。他没有打开,也没有坐下。
天亮了,白清萍的车队驶上了通往楚雄的公路。但公路上挤满了逃难的人群和溃败的国民党士兵,卡车走得很慢,几乎是一步一挪。前面是一望无际的人流,像一条灰黑色的河,缓缓往西流动。白清萍探出头,皱起眉头。这样下去,天黑都出不去。
李黑子从后面的车上跑过来,喘着粗气。“白副站长,前面堵死了。有几辆军车翻在路中间,过不去。”
她跳下车,看了看周围。路边有一块空地,可以掉头。她当机立断。“放弃一辆车。人员和物资合并到剩下的车上。”她指了指最后一辆卡车。“把那辆上的东西搬下来,分到其他车上。汽油桶、粮食箱、弹药盒,一件一件搬。”
几个人立刻动手。那辆被放弃的卡车孤零零地停在路边,很快就被逃难的人群围住了,有人爬上去翻找东西,有人在抢箱子。白清萍站在路边清点人数。四十三人,除了几个受伤的,其余都还齐整。“所有人上车,挤一挤。我们现在只有四辆车了,不能再丢。”
猫“北平”被颠簸得吐了。它趴在白清萍膝盖上,嘴巴一张一张的,吐出来的都是黄水。白清萍用毛巾擦它的嘴,心疼得不行。它已经瘦了很多,这些天一直没精神。她把它裹进围巾里,塞进怀里。猫不再挣扎,安静地趴着,贴着她的体温。
她低头看着猫,摸了摸它的头。“北平,你可不能死。我们还要一起走。”猫喵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没力气。
中午,车队在一个小镇停下来加油。路边的茶馆里有人在议论,说李弥、余程万的部队正在反攻昆明,已经打到了城郊。李黑子去打听了消息,回来脸色凝重。“白副站长,听说李弥、余程万真的在反攻。局势乱得很,咱们要不要等等看?”
白清萍摇了摇头,抱着猫走进茶馆,要了一壶茶,灌了一杯凉的,擦了擦嘴。“不会成功。卢汉敢起义,肯定跟共产党有协议。反攻不过是困兽之斗,撑不了几天。我们必须加速离开。”猫从她怀里探出头,看了一眼茶馆里的嘈杂,又缩回去了。她低头看着猫。“你说是不是?”猫喵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