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北岸花园抢七，传奇加冕（1 / 2）
北岸花园的穹顶之下，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
十七面总冠军旗帜垂挂在穹顶，深绿色座椅组成的海洋在赛前两小时就已满溢，此刻正酝酿着足以撕裂耳膜的声浪。但此刻，是暴风雨前最后的死寂——两万双眼睛死死盯着场地中央，盯着那个正缓缓将针管从左脚踝旁拔出的队医，盯着那个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年轻身影。
针管里残留的透明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利多卡因混合布比卡因，能撑两个小时。”队医汤姆·约翰逊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场馆内渐起的喧嚣吞没，“但林，我得再警告你一次，这只是在麻痹疼痛，不是治疗。你的脚踝现在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每一次发力都是在透支它的未来——”
“两个小时够了。”林燃打断他，声音平静得不像即将踏上抢七战场的人。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左脚踝，疼痛被厚重的麻木感隔绝，但那种沉重、迟钝的感觉依然存在，仿佛这只脚不再属于自己。“能让我站起来，就够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身边围着的队友。
乔金·诺阿的脖子上青筋暴起，拳头攥得指节发白。科克·辛里奇抿着嘴，眼神里是破釜沉舟的决绝。萨波·塞弗罗萨沉默地检查着自己的护腕，但那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激荡。替补席上，每个人都像绷紧的弓弦。
而在长椅的另一端，大姚正被两名队医搀扶着，尝试着将穿着特制保护靴的右脚放进那只加大码的球鞋里。他的脸因为疼痛而扭曲，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但他一声不吭，只是咬着牙，一点一点地将肿胀的脚挤进球鞋。
“姚，”主教练斯科特·斯凯尔斯的声音沙哑，“你不用——”
“我能打。”大姚抬起头，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前，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十分钟。至少让我在场上站十分钟，让那帮混蛋知道，芝加哥的内线还没死绝。”
斯凯尔斯看着这两个伤痕累累的核心，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猛地转身，用力拍打战术板，发出“砰砰”的闷响：“都给我听好了！今晚，没有退路！要么赢，要么回家！但就算要回家，也得给我扒下凯尔特人一层皮！防守！从第一秒开始就给我上强度！篮板！每一个篮板都要用命去抢！进攻，把球给林，其他人给我跑起来，给我拼！听懂没有？！”
“听懂了！”嘶吼声在更衣室炸开。
林燃最后缠紧左脚踝上厚厚的绷带，套上那双特制的、鞋帮加高、填充了额外缓震材料的战靴。他扶着柜子站起身，左脚传来的麻木感让他晃了一下，但他立刻站稳，迈步走向更衣室门口。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刀尖。
更衣室门打开，北岸花园的声浪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那深绿色的海洋在眼前涌动，无数张脸孔扭曲着，怒吼着，无数手臂挥舞着，仿佛要将这抹闯入他们圣地的红色彻底撕碎。
“BeatChicago!（打垮芝加哥！）”
“GoCeltics!（凯尔特人加油！）”
“滚回芝加哥去！”
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林燃抬起头，望向穹顶那些旗帜，望向看台上那些充满敌意的脸，然后，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怕吗？”大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也已穿戴整齐，拄着拐杖，但脊背挺得笔直。
“怕。”林燃坦然承认，然后顿了顿，“但我更兴奋。”
他率先走进那片深绿色的怒涛之中。
开场跳球，大姚咬着牙，用一条半腿奋力起跳——竟然赢了肯德里克·帕金斯，将球拨给辛里奇。
北岸花园响起一阵混杂着惊讶和嘘声的噪音。
第一个回合，公牛试图将球交给低位的林燃。但凯尔特人的防守策略简单而残酷：林燃刚一接球，勒布朗·詹姆斯和保罗·皮尔斯立刻双人夹击，手臂挥舞，身体对抗，根本不给他任何下球或观察的空间。
林燃在夹缝中将球分出，辛里奇接球，面前是拉简·隆多。他犹豫了一瞬，中距离跳投——偏出。
加内特收下篮板，凯尔特人立刻推反击。隆多如闪电般掠过半场，在诺阿补防到位前，一记高抛，跟进的詹姆斯空中接力，暴力砸扣！
“哐——！！！”
篮架剧烈摇晃。2:0。詹姆斯落地，仰天长啸，捶打着胸膛。北岸花园瞬间爆炸。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现场解说员疯狂嘶吼，“这就是勒布朗！这就是波士顿！芝加哥人，欢迎来到地狱！”
公牛进攻，林燃再次遭遇包夹，只能将球转移。球经过几次传递，最后给到弱侧的塞弗罗萨手中，三分出手——再次打铁。
凯尔特人反击，皮尔斯低位单打罗尔·邓，招牌的后撤步跳投命中。4:0。
开场一分半钟，公牛两次进攻全部以打铁告终，而凯尔特人两次反击全部得手。更糟糕的是，林燃几乎摸不到球，大姚在进攻端也因为移动缓慢，无法有效要位。
斯科特·斯凯尔斯站在场边，脸色铁青，但没有叫暂停。他双手抱胸，眼神锐利如鹰。
第三次进攻，林燃没有再去侧翼要球，而是直接提到弧顶，从辛里奇手中接过发球。他没有立刻运球，而是单手抓球，高举过头顶，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詹姆斯和皮尔斯立刻上提，形成合围之势。
但林燃动了。他没有尝试突破，甚至没有下球，只是左脚为轴（麻木感让他几乎感觉不到这只脚的存在），右脚猛地向前踏出一小步，上半身随之做出一个幅度极小但极其逼真的投篮假动作。
詹姆斯的重心下意识地上提了半步。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林燃收脚，合球，起跳！他的起跳高度很低，甚至有些踉跄，但凭借强大的核心力量和手腕控制，他在空中极度后仰，几乎平躺着将球拨了出去！
篮球越过詹姆斯拼命伸长的手指，划着一道极高的、有些飘忽的弧线，飞向篮筐。
“唰——！”
空心入网！2:4。
北岸花园的喧嚣为之一滞。
“林燃！面对双人包夹，命中了高难度后仰跳投！”解说员惊呼，“但这能持续吗？他的移动看起来依然非常艰难！”
能持续吗？林燃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一球，必须进。
然而，个人的英雄球无法掩盖整体的劣势。凯尔特人凭借更充沛的体能、更完整的阵容和主场气势，在首节完全占据主动。加内特在内线翻江倒海，诺阿和泰·吉布森拼尽全力，依然难以限制。詹姆斯和皮尔斯轮番冲击，雷·阿伦则在外线伺机而动。
大姚在场上坚持了四分钟，得到2分1篮板，但在一次补防落地时，右脚保护靴无法承受冲击，他痛苦倒地，被队医和队友搀扶下场，再未回来。离开时，他狠狠捶了一下地板，将头埋进了毛巾里。
首节结束，18:28，公牛落后10分。林燃4投1中，仅得2分，几乎没有运动战得分，全靠那记神仙球和两次罚球。他的正负值是刺眼的-12。
节间休息，公牛替补席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喘着粗气，汗如雨下，但眼神深处，有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在涌动。
“抬起头！”斯凯尔斯的声音嘶哑，但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耳膜，“看看记分牌！我们只落后10分！10分而已！比赛还有三节！他们以为我们完了？放他妈的屁！”
他猛地指向林燃：“林，你还能动吗？”
林燃抬起头，汗水顺着下巴滴落，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冰冷：“能。”
“好！”斯凯尔斯转向其他人，“乔金！泰！我要你们在内线用牙去啃，用命去拼！每一个篮板，每一次卡位，都要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科克！萨波！罗尔！外线给我上身体，撕咬！不要让他们轻松传球，不要让他们舒服出手！进攻端，把球给林，然后给我跑起来！用你们的跑动，为他创造哪怕一丝空间！”
“这是抢七！要么站着赢，要么躺着出去！听懂没有？！”
“听懂了！！！”怒吼声炸开，带着血腥味。
第二节，公牛变了。
防守端，他们拿出了搏命般的强度。诺阿和吉布森像两头困兽，在内线与加内特、帕金斯、格伦·戴维斯肉搏，每一次卡位都伴随着肌肉碰撞的闷响和怒吼。外线，辛里奇、塞弗罗萨、罗尔·邓不知疲倦地追防、挤过掩护、对抗。他们的动作很大，裁判的哨声频频响起，但他们毫不在意。犯规？那就犯！只要不让他们轻松得分！
进攻端，林燃不再执着于个人进攻。他利用自己遭受的疯狂包夹，一次次将球分给空位的队友。他的传球精准而及时，带着撕裂防守的锐利。
辛里奇接球，中距离命中。
塞弗罗萨底角空位，三分出手——命中！
罗尔·邓空切篮下，接林燃击地传球，上篮得手，还造成犯规！
公牛的进攻活了。他们用不知疲倦的奔跑、玩命的拼抢、和精准的空位投篮，一点点蚕食着分差。而凯尔特人，在公牛骤然提升的防守强度下，命中率开始下滑，失误增多。
半场结束前最后一攻，公牛落后5分。林燃弧顶控球，消耗时间。詹姆斯主防，皮尔斯在侧翼虎视眈眈。
时间还剩8秒。林燃示意拉开，缓慢运球。他的左脚每一次蹬地都传来钻心的疼痛（麻药效果正在消退），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5秒。林燃突然一个胯下接背后运球，作势要从右路突破。詹姆斯横移封堵。是假动作！林燃将球拉回，一个极其迅速的体前变向，走左路！但左脚发力时明显的迟滞让他的爆发力不足，詹姆斯瞬间回位，长臂完全罩住了投篮空间。
没有机会了。时间还剩3秒。
林燃在绝境中，用尽全身力气向后跳去，身体几乎与地面成四十五度角，在詹姆斯指尖即将封到脸上的瞬间，将球拨了出去。
红灯亮起。
篮球划着绝望的弧线，坠向篮筐。
“砰……唰！”
打板命中！压哨球！
“啊啊啊——！！！”公牛替补席瞬间爆炸！球员们疯狂地冲进场内，将落地的林燃团团围住。
51:54！半场结束，公牛将分差追至只差3分！
林燃被队友们拉起，他一瘸一拐地走向球员通道，左脚已经不敢完全着地。半场他得到11分，但送出了惊人的7次助攻，更重要的是，他用自己遭受的疯狂包夹，盘活了全队。
更衣室里，气氛狂热而凝重。每个人都拼到了极限，诺阿的肩膀在渗血，辛里奇喘得说不出话，塞弗罗萨的小腿在抽筋，被队医按在地上处理。
林燃坐在角落，汤姆队医正快速检查他的左脚踝。肿胀比开场时更厉害了，青紫色蔓延到了脚背。汤姆的脸色极其难看：“林，麻药效果最多还能维持二十分钟。你必须下来。”
“不。”林燃的声音嘶哑但斩钉截铁，“还有两节。”
“你会毁了自己的脚！”
“那也是打完比赛之后的事。”林燃抬起头，看向斯凯尔斯，“教练，让我打满下半场。”
斯凯尔斯盯着他，足足十秒钟，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下半场开始，大姚在队医搀扶下，再次出现在场边。他没有要求上场，只是拄着拐杖，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第三节，凯尔特人再次发力。加内特连得6分，詹姆斯强突内线造犯规，分差一度又被拉开到9分。
但公牛没有崩溃。林燃拖着一条腿，用一次次中距离干拔和突破造犯规，死死咬住比分。第三节中段，他甚至命中了一记失去平衡下的抛投，还造成加内特犯规，打成2+1！加罚命中后，分差再次回到4分。
三节战罢，73:76，公牛依然只落后3分。林燃单节再得10分，三节已砍下21分8助攻。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他已经到了极限。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明显的踉跄，每一次起跳落地，眉头都会不自觉地紧锁。他的球衣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脸色苍白如纸，唯有那双眼睛，依旧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最后十二分钟。”斯凯尔斯的声音在嘈杂的更衣室里响起，嘶哑，但像战鼓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要么创造历史，要么成为历史。没有中间选项。防守，给我上强度，上身体，哪怕六犯离场，也要把他们拖进泥潭！进攻，把球给林，其他人，给我拼下每一个前场篮板，跑出每一个空位！”
他环视着每一张疲惫但狰狞的脸：“为了芝加哥，为了你们胸前的标志，也为了你们身边这群兄弟。拼了！”
“拼了！！！”
末日般的第四节，开始了。
凯尔特人率先进攻，詹姆斯利用挡拆强行突破，诺阿补防，詹姆斯在空中扭曲身体，高难度拉杆上篮命中。78:73。
回过头，林燃弧顶持球，面对詹姆斯的单防。他没有叫挡拆，只是缓慢地运着球，眼睛盯着詹姆斯，脚下移动艰难。
时间在流逝。进攻时间还剩8秒，林燃动了。一个极其简单的体前变向，幅度不大，但节奏突变。詹姆斯重心被晃开半步，林燃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间，合球，后撤步，三分线外直接拔起！
詹姆斯奋力扑来封盖，指尖几乎碰到篮球。
但林燃的起跳带着一种决绝的后仰，篮球划着极高的弧线飞出。
“唰——！”
空心入网！76:78！分差2分！
“林燃！三分命中！分差只剩2分！他还在战斗！他只有一条腿，但他还在战斗！”解说员的声音已经嘶哑。
凯尔特人进攻，皮尔斯低位单打，翻身跳投不中。诺阿在人群中怒吼着摘下篮板，甩给林燃。
林燃接球，没有快攻，因为他的速度已经起不来。他缓缓运球过半场，再次面对詹姆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