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只有女帝亲卫才配!(1 / 2)
陈砚舟是被旺財吵醒的。
不是叫,是那种压在喉咙里的低频呜咽,像钝刀子刮铁皮。
他睁开眼。
窗外的月光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只一瞬,又恢復了。
陈砚舟没动。手指在被子底下摸到无名剑的剑柄,指腹贴上去,剑身微微一颤。
不是风。
是刀意。
非常薄的一层刀意,像一张纸片贴在窗棱外面,不切割,不侵入,只是搁在那里。
试探。
陈砚舟坐起来,把玉髓从內袋里取出来,握在掌心。青白微光一亮。
窗外那层刀意动了。
不是退,是收——像一条蛇把信子缩回去,无声无息。
隔壁房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黄蓉的门开了。
“砚舟哥哥。”
声音压得极低,但很稳。她已经醒了,手里握著剑。
“感觉到了”陈砚舟问。
“旺財先叫的。”黄蓉走到他门口,“外面有人,刀意很沉,不像拓跋菩萨那种正面硬来的路数。”
陈砚舟把窗推开。
夜风灌进来,带著深秋的凉。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排矮屋,尽头是官道。
官道边的茶棚里,一盏油灯还亮著。
灯下坐著一个人。
玄色骑装,腰间佩刀,刀入鞘,鞘口有一道极细的豁口。
那人端著茶碗,面朝客栈的方向,没有刻意隱藏气息,也没有刻意释放。
就是坐在那里。
像在等人下楼。
“北莽的。”陈砚舟说。
“怎么看出来的”
“骑装的针脚是北莽王帐的制式,腰刀的刀穗用的朱红絛子,只有女帝亲卫才配。”
黄蓉往茶棚方向看了一眼,能看到那个人的侧脸轮廓——线条利落,下頜削瘦,不像武人,倒像个文官。
“拓跋菩萨的人”
“不是。”陈砚舟的声音沉下来,“拓跋菩萨用的是重刀,走的是力道。这个人的刀意是薄的,像纸片——纸片能切人,但不会砸人。两种路子。”
黄蓉消化了一下。
“比拓跋菩萨难对付”
陈砚舟没有直接回答。他把无名剑提起来,走到门口。
“你带旺財从后窗出去,往南走。”
“不去。”黄蓉的回答乾脆到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陈砚舟看她。
黄蓉把剑往腰间一別,抬头看著他,眼神很清楚:“上次你让我先走,我在山里等了三天,差点把指甲啃禿。这回不走了。”
陈砚舟张了张嘴。
“別说万一。”黄蓉先堵上,“你说万一我就咬你。”
陈砚舟闭嘴了。
旺財从黄蓉腿边钻出来,朝茶棚的方向齜了齜牙,又缩回去。
三人下了楼。
客栈的掌柜早就不在了——大概是感受到了什么不对,连夜跑了。大堂空荡荡的,几张桌子歪歪斜斜,地上翻倒了一个酒罈子,酒液还在慢慢往外淌。
陈砚舟推开客栈大门,走上主街。
茶棚离客栈不到五十丈。
那人放下茶碗,站起来。
动作很慢。但每一个关节的衔接都乾净到了极致,没有一丝多余的幅度。
“你醒得比我想的早。”那人的声音低而平,没有口音,像说了很多年的官话,“我以为要等到天亮。”
陈砚舟把无名剑拄在脚边。
“你坐在茶棚里喝了多久的茶”
“两碗。”
“两碗茶的功夫,够你动手三次了。你在等什么”
那人的目光落在陈砚舟右手上。
掌心那块浅浅的红痕已经消了大半,药膏的味道还在。
“铁拳无敌的拳,你接了一记,没事。”那人说,“我想看看接完这一拳的人,是个什么成色。”
他开始朝这边走。
脚步不快,刀没有出鞘。
但他每走一步,夜风就弱一分。
不是风停了。是他的刀意在吃风。
那层薄如纸片的刀意从鞘口的豁口处渗出来,无声无息地铺开,像一层透明的薄冰在地面蔓延。
黄蓉的脚底忽然一凉。
她低头——青石板路面上凝出了一层白霜。
“这不是內力。”黄蓉声音微变,“是意。”
陈砚舟点头。
纯粹的刀意。不借內力,不借招式,只凭对刀道的理解,就能改变周遭的温度与气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