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晦暗(1 / 2)
卫生间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蓝色保洁制服、头发花白的阿姨提着水桶和拖把走了进来。
她显然是想趁着上课时间来打扫,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然而,当她的目光扫到角落那根水管柱子下,瓷砖地面上那滩尚未完全凝固、刺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迹时,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手里的水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污水溅得到处都是。
“啊——!”保洁阿姨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随即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惊恐万状地瞪着柱子旁那个满身狼狈、手腕还在渗血的少年。
“同……同学!你……你这是……天哪!好多血!”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想上前又不敢,想跑又觉得不能丢下这孩子,整个人僵在原地,吓得魂不附体。
李书逸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扰,缓缓抬起头。
空洞的目光落在吓得浑身发抖的保洁阿姨身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他极其轻微地、几乎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对这声惊叫和那滩血迹的回应——或者说,仅仅是对“这里有人”这个事实的确认。
然后,在保洁阿姨惊恐万状、不知所措的目光注视下,他极其缓慢地、动作僵硬地弯下腰。
没有看脚下的血迹,也没有看吓傻的保洁阿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捡起自己掉落的东西一般,拾起了地上那本深蓝色的、沾着几滴他鲜血的笔记本。
他直起身,将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甚至没有尝试去按压一下还在渗血的手腕,任由暗红的血珠顺着苍白的手指滴落,在地面上留下断断续续的痕迹。
他迈开脚步,拖着沉重的、带着伤的身体,绕过吓呆的保洁阿姨和水桶,沉默地、一步一顿地走出了这个充满屈辱和血腥味的卫生间。
保洁阿姨看着少年单薄沉默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低头看看地上那滩刺目的血和滴落的血痕,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喃喃道:“造孽啊……这……这可怎么办啊……”她慌慌张张地想去报告老师,又怕惹上麻烦,一时间六神无主。
走出令人窒息的卫生间,走廊里明亮的光线让李书逸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现在是上课时间,学院里没有多少人在外边游荡,除了李书逸。
他抱着那本冰冷的笔记本,如同抱着自己仅存的、不知为何物的“财产”,低着头,沿着墙根,沉默地朝一个方向挪动。
每一步都牵扯着身上的伤痛,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
被他抱在怀里的晨雪(笔记本),此刻正“观察”着外界。
她本以为这呆子捡起自己后,总该去找医务室或者老师处理伤口了吧?
流了那么多血,还一身伤,正常人都会这么做。
然而,李书逸的行为再次颠覆了她的认知。
他没有走向医务室的方向。
处理伤口意味着解释,意味着麻烦,意味着要面对那些或虚伪或厌恶的询问和目光。
而且,也需要钱,李书逸看着自己洗到发白的裤子,显然,他也没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