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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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淡如夜雾,“欧阳克是我杀的。
你白驼山一脉的传人,皆是我杀的。”
赢宴缓步踱至近前,靴底不轻不重地压上欧阳锋的颈项。
“不妨再听一桩旧事,”
他声音平缓,仿佛在说今日天气,“全真教上下,是我屠尽的。”
欧阳锋喉间咯咯作响,勉力挤出字句:“绝无可能……那些尸身上的伤痕,分明是蛤蟆功所致……”
话音未落,赢宴垂在身侧的手掌倏然抬起。
一股浑厚罡劲破空而出,结结实实印在欧阳锋丹田要穴。
喀嚓一声碎响,似玉瓶迸裂。
欧阳锋周身真气如决堤洪流,顷刻间消散殆尽。
他猛地喷出一口热血,双目骤然爬满猩红血丝,死死瞪向眼前人。
“竟真是你……是你!”
他每吐一字,唇边便溢出一缕血沫,“我欧阳锋……誓要……”
靴底缓缓施力,碾得他喉骨作响。
“我与你究竟有何仇怨?”
欧阳锋气息渐弱,嘶声问道,“老夫在周国隐居多年,偏生你弄出那‘金属钠’的炼药之法……自那时起,我便知你留不得。”
赢宴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你倒记得清楚。”
欧阳锋瞳孔一缩,纷乱记忆骤然涌上——是了,多年前西夏皇妃李秋水曾密信联络,**一局针对周国金陵的算计。
彼时他亲手炼制了那诡谲的“金属蜡”
,更将梅兰竹菊四名女子送入京中为饵……
原来祸根早在那时便已埋下。
又是一口鲜血呛出,带着脏腑碎末。
“赢宴……你好毒的手段……”
欧阳锋喘息着,眼底迸出最后厉色,“西域诸国……绝不会放过你……”
“错了。”
赢宴微微俯身,声音轻得像一片落雪,“是我不放过他们。
不日大军便将西征,届时白驼山庄上下——鸡犬不留。”
他顿了顿,恍然想起什么似的,“听闻你庄中有位绝色的嫂夫人?我倒想亲眼一见。”
“你——!”
欧阳锋浑身剧颤,急怒攻心之下,周身经脉寸寸崩断。
原本压制在窍穴中的蛇毒失了约束,如万千毒针直刺心脉。
七窍之中黑血汩汩涌出,他双目圆瞪,终是没了声息。
赢宴袖袍一拂,四野窸窣作响的蛇群如潮水般退入荒草深处。
他转身沿小径折返,走向仍坐在青石上的林朝英。
方才她已运功将蛇毒暂且压制,虽内力空空如也,但赢宴予的那份解药总算护住了心脉,暂不至殒命。
见他归来,林朝英抬眼望去:“欧阳锋……死了?”
赢宴未答,只将提在手中的长剑向前一递——剑尖上挑着一颗须发虬结的头颅,面目狰狞,赫然是欧阳锋。
林朝英倒抽一口凉气:“当真取了性命?”
“自然。”
赢宴随手将头颅抛至一旁,目光掠过她苍白却难掩清艳的面容,“既答应了**,岂有敷衍之理?”
说罢神色一敛,转身朝不远处倚树瘫坐的王重阳走去。
王重阳瘫软在地,身躯仍不住地战栗。
他拼尽最后一丝残存真气,护住心脉不散。
周身经脉早已寸断,蛇毒更如附骨之疽,侵蚀着他仅存的生机。
远处传来林朝英的呼喊,声音里带着颤:
“可否……留他一命?”
“不可。”
赢宴已踱至王重阳身前。
幽冥剑的剑尖,正抵在那微微起伏的咽喉之上。
“年轻人,老夫与你素不相识,何故至此?”
“你已无用处。”
赢宴的声音平静得像深潭寒水,“于我而言,你的死比活着更有意义。”
王重阳猛然深吸一口气,双目如淬火的铁,死死钉在赢宴脸上。
“我想起来了……你是赢宴,那个江湖上人人唾骂的魔头。
**如割草,连西夏一国也葬送在你手中。
多少百姓因你流离丧命——你罪孽滔天!”
他咳出一口黑血,却昂起头嘶声道:
“我乃全真教掌教,此生顶天立地,只恨不能亲手诛你。
今日纵死,也绝不向你求饶半句。”
赢宴本欲给他一个痛快。
可这番话,却让他眼底掠过一丝阴翳。
他忽然俯身,剑锋未动,话音轻得只有二人能闻:
“既然你死也要做个明白鬼——那我告诉你,全真教满门,并非欧阳锋所灭。”
他顿了顿,一字字道:
“是我。”
王重阳的瞳孔骤然收缩:“你……你说什么?!”
话音未落,幽冥剑已刺穿他的喉咙。
血还未涌出,赢宴又贴近他逐渐涣散的耳畔,低语如蛇信:
“全真七子,孙不二,还有你那些好徒弟——赵志敬、尹志平……实在不堪一击。”
说罢,剑身猛地抽出。
鲜血如泉喷溅,王重阳喉头咯咯作响,身躯剧烈抽搐,最终僵直不动,双目圆睁,映着灰白的天光。
赢宴拎着滴血的剑,转身走向林朝英。
“你为何非要杀他?”
她声音发颤。
“你现在没资格问我。”
赢宴在她倚坐的巨石旁坐下,剑尖垂地,“你已应我两件事,加上今日我救你一命——我们之间,债主是你。”
他望向远处王重阳逐渐冰冷的尸身,忽然笑了笑:
“他死了,我心中确实痛快。
这伪君子困了我二十年——当年在古墓门前题诗示情,转身却缩首如龟。
我本欲亲手了结他,只是不解,你与他之仇,竟深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