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柳妹,你害得我好苦!(2 / 2)
尹志平死死咬着牙,将脖子上的肌肉绷紧到了极限,喉结在公孙止的虎口间上下滚动。
他将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脖子上,如同铁索般硬生生扛着那股越收越紧的力道。
他的额上青筋暴跳,脸色从青白转为暗红。
公孙止的独眼中闪过一丝病态的兴奋。他不急着杀——他要让这小子一点一点地窒息,一点一点地感受死亡的滋味。
可就在他掐得正欢时,手指忽然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那抽搐极轻极轻,轻到他自己都没留意。
可紧接着又是一下,然后是第三下,第四下。整条右臂都开始微微发颤,虎口的力道不由自主地松了几分。
他只觉得一股莫名其妙的瘙痒从手臂蔓延到胸口,又从胸口蔓延到后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爬行,密密麻麻,钻心刺骨。
尹志平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手上力道的减弱。也就是在这一刹那,他的右手猛地弹了起来。五指蜷曲如钩,一把掐住了公孙止的脖颈。
这一掐的力道并不大——右手虽勉强冲开了穴道,却只余一丝残余的气力,连握拳都费劲。
可他的手臂比公孙止长了足足一大截,这一下又是从下方骤然弹起,公孙止根本没料到这小子居然还能动,整个人被他推得向后一仰,掐在尹志平脖子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滑开了几分。
公孙止的独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这错愕只存在了极短极短的一瞬,随即便被更浓烈的杀意所取代——他的右手重新发力,想要压回去。
可就在他用力的一刹那,一股比方才更加猛烈的瘙痒从肩头炸开,沿着脖颈一路窜上头皮,又顺着脊柱直冲而下,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种痒不是皮肉之痒,而是骨子里的痒,是骨髓深处的痒,如同有一万只蚂蚁在他浑身上下每一寸筋脉中同时爬行噬咬。
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起来,虎口的力道在这一抖之下又泄了几分。
尹志平的手臂便趁着这股力道将他又推开了数寸。
两个人便这样僵持在石榻之上——一个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只能凭一只勉强恢复力气的右手死死撑着;另一个虽然能动,却被那越来越烈的过敏反应折磨得肌肉抽搐,五指渐渐失力,两条手臂在那方寸之间微微发颤,竟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公孙止的脑海中忽然炸开一段极久远极模糊的记忆。
那是他还是少年时,父亲第一次让他辨识百草,他摸到了寒潭碧。
起初只是掌心微痒,他没在意,还逞强地将整株草药握在手心,然后便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浑身抽搐着栽倒在地,口吐白沫,两眼翻白,裤裆湿了一片。
父亲失望地拂袖而去,兄长们围在廊下窃窃私语,师兄弟们躲闪的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嘲讽。
那件事如同烙印般刻在他骨髓深处,是他这辈子最不愿触及的记忆,是他对“丢脸”二字最早的启蒙。
而此刻那股熟悉的、铺天盖地的瘙痒再度席卷而来,将他整个人裹挟着拖向同一个深渊。
他的手指越来越不受控制,虎口的力道如同沙漏中的沙粒般飞速流逝。
尹志平咬着牙,将那只唯一能动的手死死撑在公孙止的喉结下方,臂骨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尹志平的嘴角浮起一丝极冷极淡的弧度,声音沙哑而低沉,却带着一种刀锋般的挑衅:“老贼……你倒是再用力啊。我一只手……便能打趴你!”
公孙止那只独眼骤然瞪圆,眼中血丝根根暴起。
他咬紧牙关想要将全身之力都压在右手上——可越是用力,血液流速便越快,那股瘙痒便越发猛烈。
他的右臂开始剧烈抽搐,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尹志平的脖颈,转而朝自己身上疯狂抓挠。
指甲划破本就破烂的衣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可他浑然不觉,只是拼命地挠,拼命地抓,仿佛要将那层爬满了蚂蚁的皮整个剥下来。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手指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整个人便从石榻边缘滑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
后脑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蜷缩在地,浑身剧烈抽搐,口中涌出白沫,顺着嘴角淌下来。
尹志平躺在榻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只右手垂在榻边,五指还在微微发颤,再也抬不起来了。
纱帘被猛地掀开,小龙女快步走了进来。
她只扫了一眼便明白了大半——公孙止瘫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脖颈上还有几道他自己抓出的血痕;尹志平躺在榻上喘息不止,脖颈上五道暗红的指痕触目惊心。
她走到公孙止身前,眉头微微蹙起,伸手探了探他的脉象,又低头嗅了嗅他身上那股极淡极淡的草腥气,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将公孙止从地上扶起来重新放上石榻。可公孙止浑身瘙痒难耐,双手拼命地想要挣脱束缚去抓挠,肩头的伤口在剧烈的扭动下崩裂开来,鲜血洇透了纱布。
小龙女皱了皱眉,伸指在他胸前、肩头连点几处穴道。公孙止的身体骤然一僵,四肢被制住,再也动弹不得。她并没有点他的哑穴——可这反而比点了更难受。
公孙止躺在榻上,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却偏偏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奇痒在他体内疯狂蔓延。
他的独眼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呻吟,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破碎的字眼:“痒……挠……给我挠……”他的声音嘶哑而扭曲,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绝望。
可小龙女只是看了他一眼,让自己给他挠痒痒?开什么玩笑。
小龙女转身掀起纱帘便走了出去——她得去寻能解这过敏之症的草药。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公孙止躺在榻上,浑身僵硬,奇痒钻心,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那只独眼瞪着粗糙的石壁,瞪了很久很久。
然后那眼眶里便缓缓蓄满了浑浊的泪水——太他妈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