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综艺中指鹿为马祸害新晋小花的影帝21(2 / 2)
纪黎宴也在忙,在拍一部谍战片,演一个双面间谍。
戏份重,拍摄周期长,经常在剧组一待就是一个月。
两个人见面的时间少了,可每天晚上的视频通话从来没断过。
不管多晚,不管多累,他都会在收工后给她打一个电话。
有时候说很久。
有时候只说一句“今天太累了,想你了,晚安”就挂了。
林见鹿有一次在片场拍到凌晨三点,回到酒店澡都没洗就倒在床上了。
手机亮了一下,纪黎宴发来一条消息:“今天拍了一场打戏,被人揍了,肋骨青了一块,疼。”
她打了几个字回过去:“你没事吧?去医院了吗?要不要我去看你?”
那边秒回了:“没事,皮外伤,不用来看我,你好好拍戏,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让你心疼心疼我。”
林见鹿看着这条消息,又好气又好笑,把手机扣在枕头上,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嘴角一直是翘着的,怎么都压不下去。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到了第二年的夏天,《镜子》在日本东京国际电影节上拿了最佳影片奖。
林见鹿没有去,因为她在拍新戏,档期排不开。
林见鹿在片场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嘴里含着一口饭,嚼了一半忘了咽下去,就那么含着。
她的眼睛盯着手机屏幕,看着纪黎宴站在异国他乡的舞台上,替她举着奖杯,替她说着感谢的话。
她的眼泪掉进了饭盒里,混着米饭一起咽下去了。
咸的。
可她笑了,笑得片场的其他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第三年秋天,《镜子》在国内重映,票房又破了一个亿,累计票房突破了八亿,成为了华语文艺片票房冠军。
这个纪录之前保持了八年,被程砚秋一举打破。
程砚秋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一句话:“好的电影不需要讨好任何人,好的演员也是。”
林见鹿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然后关掉手机,继续看剧本。
她正在准备自己的第一部话剧,是曹禺的《日出》,演陈白露。
导演是北京人艺的老艺术家,对她要求极严。
一句台词能让她练上百遍。
一个走位能让她在台上走几十遍,排练了三个月还没正式彩排。
纪黎宴有时候会来看她排练,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戴着帽子和口罩,没有人认出他来。
他看她一遍一遍地重复同一句台词,同一个动作,同一个表情,从下午两点一直排到晚上九点,中间只休息了二十分钟吃了个盒饭。
排练结束后,他走到台上,把一瓶水递给她,帮她揉了揉僵硬的肩膀:“你对自己太狠了。”
林见鹿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她用袖子擦了一下,袖子湿了一大片:
“我不狠一点对不起这个角色,陈白露不是林笙,她不是受害者,她是自己的选择,她选择了一切的开始,也选择了一切的结束。”
“这个度很难把握,多一分就变成了怨妇,少一分就变成了烈女。”
纪黎宴看着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是那种找到了自己热爱的事情并且为之全力以赴的人才会有的光:
“你一定会演好的,因为你就是陈白露,不是经历像,是灵魂像,你们都是那种明知道前面是深渊还要往下跳的人。”
林见鹿瞪了他一眼:“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当然夸你,陈白露是我最喜欢的曹禺笔下的人物,没有之一。”
纪黎宴把她的水瓶拿过来拧上盖子。
话剧《日出》的首演定在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
地点是北京人艺的首都剧场。
票在开售十分钟内就售罄了,黄牛把票价炒到了原价的五倍,还有人在网上求票,出一张收一张。
林见鹿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排练,手里拿着第四幕的剧本。
陈白露在最后一幕里有大段的独白,她背了上千遍,每个字都刻在骨头里了。
首演那天,林见鹿站在舞台侧面。
等着灯光亮起来。
等着场铃响起来。
等着她走上那个舞台,成为陈白露。
她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可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重复了三次,心跳慢慢平复了。
纪黎宴坐在观众席第三排正中间,他给她发了条消息:
“别紧张,你不是在演陈白露,你就是陈白露,你站在台上就行了,不用演。”
林见鹿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翘了一下,把手机递给陈姐,整了整戏服,深吸了一口气。
灯光暗下来,场铃响了,她走上舞台,台下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可她感觉到有人在看她,很多人在看她,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无数只手在轻轻地抚摸着她。
三个小时的演出,她没有一刻松懈,每一句台词都像是在用生命诉说,每一个眼神都像是在用灵魂凝视。
陈白露在她身体里活过来了,不是她在演,是陈白露借用了她的身体,在这个舞台上重新活了一次。
最后一场戏,陈白露坐在房间里。
窗外是日出前的黑暗,她对着镜子化妆,涂口红,描眉毛,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然后拿起桌上的药瓶,倒出几粒药,放在手心里,看着那些白色的小药片看了很久。
她笑了,笑得很美,是那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的人才会有的笑。
“太阳出来了,太阳不是我们的,我们要睡了。”
林见鹿说完这句台词,把药片放进嘴里,咽了下去,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台下的观众席里有人哭了,哭声不大,可在安静的剧场里听得清清楚楚,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带着回音。
灯光慢慢暗下来,暗下来,最后整个舞台陷入一片漆黑。
黑暗持续了五秒钟,场灯亮起来的时候,观众席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有人在喊“好”,有人在喊“林见鹿”,有人站起来鼓掌,然后更多的人站起来了。
整个剧场的人都站起来了。
掌声经久不息,像暴风雨一样席卷了整个剧场。
林见鹿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舞台中央,鞠了一躬,直起身的时候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没有擦,就那么站着,让眼泪淌过脸颊,淌过下巴,滴在戏服上。
她朝台下挥了挥手,观众席里的掌声更响了。
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喊“陈白露”,有人在喊“林见鹿”。
各种各样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谱子的交响乐。
纪黎宴站在第三排的座位上,两只手举过头顶在鼓掌,鼓得很用力,掌心都拍红了。
从剧场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北京下了雪,比颁奖典礼那天还大,雪花从天上飘下来,大片大片的,在路灯下像一群白色的飞蛾。
林见鹿穿着羽绒服,围着那条她织的灰色围巾,站在剧场门口的台阶上,仰起头看着那些雪。
雪落在她脸上,凉凉的。
很快就化了,变成一颗颗小小的水珠挂在她的睫毛上。
纪黎宴从剧场里面走出来,手里捧着一束花。
是红玫瑰,热烈得像一团火。
他把花递给她,弯下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凉凉的,带着外面的寒气:“祝贺你,陈白露。”
林见鹿抱着那束红玫瑰站在台阶上。
雪花落在花瓣上,红白相间,好看得不像真的。
她低头:“你每次都送花,能不能有点新意?”
纪黎宴把围巾解下来围在她脖子上,围巾还带着他的体温,暖得她缩了一下脖子:
“新意有什么意思,我要的是心意,花是一样的花,可每次送花的人比上一次更喜欢你。”
林见鹿把脸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这话说得好像你计量过似的,你怎么知道比上一次更喜欢?”
纪黎宴伸手把她睫毛上的水珠蹭掉,指尖在她眼睑上轻轻划过,动作轻得像怕弄碎什么:
“因为我每次看到你的时候心跳都比上一次快,我数过了,今天比昨天快了十二下。”
林见鹿笑得围巾从脸上滑下来,露出整张脸:
“你真的数了?你拍戏的时候背台词都没这么认真吧?”
纪黎宴把滑下来的围巾重新给她围好,这次围得更紧了些,只露出她的鼻尖和眼睛:
“台词是别人的,心跳是自己的,我当然分得清哪个更重要。”
陈姐从剧场里面走出来,手里拎着林见鹿的包和换下来的戏服。
她看到两个人站在雪里说话,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转身从侧门走了,没有打扰他们。
林见鹿看到陈姐的背影消失在侧门里,忍不住笑了:
“陈姐现在越来越有眼力见了,以前她肯定会催我快走,车在等着呢。”
纪黎宴把她手里的花束接过去,用胳膊夹着,空出来的手牵住她的手,十指扣进她的指缝里:
“因为她也看出来了,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想被人催,一分钟都不想被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