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酒里的套(1 / 2)
匈奴使节来的时候,是午后。
陈默正在辎重营那边检查运水木箱,李敢从营门口跑过来,嗓门压得低低的:“陈参军,北边来了一队人,打着白旗,说是单于派来的使者。”
陈默直起腰,把手里那块木箱的盖板放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
“人到了?”
“到了。卫将军已经让人请到中军帐了。”
陈默走到中军帐外面的时候没有直接进去,先在帘外站了一下。
他听到了里面的声音——一个沙哑的嗓音,带着草原上那种干涩的尾音,说着不太顺溜的汉话。
内容没听全,只听到“议和”和“退兵”几个词。
他掀帘进去了。
帐里坐着三个人。
卫青坐在上首,手里端着一碗茶,没有喝。
对面坐着一个匈奴人,四十多岁,瘦长脸,颧骨高耸,穿着一件半旧的羊皮袍,袖口磨得发亮。
他旁边站着一个随从,捧着一个小木盒,盒盖紧闭。
卫青看了陈默一眼,没有介绍。
那个匈奴使节转过头来打量陈默,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腰间的剑上,又移回脸上。“这位是?”
“北军参军。”
陈默在他对面坐下,隔着一张案几,“你刚才说议和?单于的条件是什么?”
使节把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卷羊皮,上面用匈奴文和汉文并排写了几行字,大意是:匈奴愿向汉朝称臣,年年纳贡,条件是大军止步于此,不再北进。陈默看完了那卷羊皮,没有立刻说话。他把羊皮卷好放回木盒里,手按在盒盖上,指腹蹭了一下木纹的边缘。
“单于让你来,就带了这一卷东西?”
使节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陈默转头对李敢说:“去备一桌酒菜,来者是客。”
使节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像是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被留饭。
酒菜备得很快,也不讲究。
一壶酒,一盘切好的干肉,几块面饼。
陈默给使节倒了一碗酒,酒色浑黄,飘着一层细细的渣,陈默把自己的碗端起来,没有推辞,先喝了一口。
使节看着他把酒咽下去了,才端起了自己的碗。
酒过两碗之后,那个使节的话多了一些。
他不聊单于,也不聊兵力,聊的是路上的事。
他说他从北面一路过来,走了四天,路上遇到了两场风,马都冻伤了。
说单于帐下的人心不稳,有人想打,有人想跑。
说草原上的草被雪盖了,牛羊瘦了一圈,有些羊没挺过前几天那场雪。
陈默听着,时不时夹一块干肉放进嘴里嚼着,偶尔端碗碰一下使节的碗沿,发出清脆的磕响。
“这一路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