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8章(2 / 2)
头戴歪斜铜冠。
双手紧攥一柄修长的青铜剑。
在满地劣质石器与骨棒中,这把剑擦得锃亮,锋锐慑人。
七八个护卫结成残破的圆阵,将他护在最中间。
苏齐踩着满地断刃与血洼,踱进内场。
停在赵悍身侧。
赵悍提刀而立,环首刀的血槽已被粘稠的半凝血肉填平。
“他是谁?”苏齐偏头问向导。
阿福缩在苏齐身后,牙关打颤。
“蓬莱王的……长子。太子徐方。”
“蓬莱王人呢?”
阿福哆哆嗦嗦地指着深处那间最大的黑漆木屋。
门扇半敞,里面漆黑一团。
赵悍刀锋一挑,一队亲兵立刻踹门撞了进去。
苏齐收回视线,直视徐方。
徐方死死盯回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唇角紧绷,握剑的手骨节泛白。
“你是什么人?”徐方先开了口。
字正腔圆的老秦关中官话。
没有岛上的方言口音,甚至尾调还带了些咸阳宫廷的板正。
苏齐视线垂落。
多看了两眼那柄剑。
大秦将官制式,剑脊不见半分铜绿。
“大秦,苏齐。”苏齐报出门号。
“奉始皇帝诏。”
这五个字砸在空地上。
比漫天弩雨更具杀伤力。
徐方的脸颊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身前的一名年轻护卫,手里的长矛开始发抖。
那年轻人眼底泛起一种极端复杂的光。
“始皇帝?”徐方咬着这三个字,嗓音干涩拉碴。
“始皇帝还活着?”
“活着。”苏齐回得平淡,“活得很好。”
徐方的胸膛剧烈起伏,握剑的腕子压不住地痉挛。
“放下剑。”
徐方的骨节捏得嘎巴直响,长剑高举。
没等他做决断。
后方那间黑漆木屋内,响起一阵兵甲磕碰的沉重脚步声。
搜查的铁甲兵出来了。
两人架着一个老朽的躯体,大步拖出暗影。
白发散乱。
身躯佝偻成虾米。
身上套着件早已洗成枯黄的丝绸袍子,袖口布满补丁,脚踩破草鞋。
老得脱了形。
唯独那双深陷眼窝的眸子,依然透着不合时宜的精光。
阿福膝盖一软,双膝重重砸在泥水里。
“蓬莱王。”
他喃喃出声。
苏齐上下打量着这具风中残烛般的身体。
徐福。
孤岛称王。
苏齐看了他足足三息,随后转过身,从亲兵手里扯过一块麻布,擦净手背溅上的泥渣与碳灰。
“押回船舱,锁死。”他把麻布扔在地上。
“是枭首还是车裂,始皇帝亲自审他。”
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