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十指相扣的那些年,也没能揉进命里(1 / 2)
第九百一十二章十指相扣的那些年,也没能揉进命里
血魁看着她,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浑身是血,摇摇欲坠,嘴角挂着那个淡淡的、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自嘲的笑容。
她在等她。
等她自己想明白。
等她自己承认。
等她自己面对那个她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云熙的目光从血魁身上移开,落在血魂刀上。
那柄刀静静地躺在地上,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已经暗了下去,像一盏被吹灭的灯,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的微光。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老东西,你出来……”
没有回应。
血魂刀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云熙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的声音大了一些,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压抑不住的、颤抖的东西。
“滚出来。”
云熙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变了。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变成血红的那一瞬间,在那片血红色的最深处,那轮黑色的太阳缓缓睁开了。
冷漠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像是从另一个维度注视着这个世界的眼睛。
她没有再说话。
她伸出手,五指张开,朝着血魂刀的方向虚空一握。
血魂刀的刀身上,暗红色的纹路猛地亮了一下。
不是“亮”,而是“烧”。
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刀身内部伸出来,掐住了什么东西的脖子,把它从最深处猛地拽了出来。
一团灰白色的、半透明的雾气从血魂刀的刀身内部被拽了出来,在空气中疯狂地翻涌、挣扎、扭曲。
那团雾气在云熙的面前被定住了,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动弹不得。
魂老的脸从那团雾气中浮现出来,那张枯瘦的、苍白的、布满了深深皱纹的脸,此刻是扭曲的。
那双深陷的、浑浊的、像是两口枯井一样的眼睛,此刻正看着云熙,里面全是恐惧。
不是“害怕”的恐惧,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本质的、像是在面对一个不可抗拒的力量时本能的、怎么都压不住的恐惧。
云熙看着她。
那双血红色的、带着一轮黑色太阳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没有质问。
只有一种光。
一种“我需要知道真相”的、不容置疑的、不可抗拒的光。
她的手没有松开。
那股扼住魂老喉咙的力量,还在。
甚至更紧了。
“说。”
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一块石头沉进了深不见底的水里,发出沉闷的、让人心里发毛的咕咚声。
“究竟是怎么回事。”
魂老的嘴巴张开,想要说什么,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是因为那股力量掐住了她的喉咙,而是因为她在云熙的眼睛里,看见了那个她从未见过的、让她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更可怕的、像是“如果你不说真话,我会让你生不如死”的、平静得不像话的笃定。
她的嘴唇动了动。
“云熙!莫要听她说的,她这是要毁了你的道心!”
她的声音沙哑。
“你冷静一点!”
“冷静?”
云熙的声音很轻。
“我很冷静。”
她的声音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话,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的手缓缓收紧。
那股扼住魂老喉咙的力量,又紧了一分。
魂老的脸更加扭曲了,那团灰白色的雾气在她身体周围疯狂地翻涌,像一锅被烧开了的水。
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她体内游走,像一把看不见的、冰冷的手术刀,剖开她的意识,剖开她的记忆,剖开她藏了几百年的、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的秘密。
她不知道云熙什么时候学会了搜魂,她只知道,她拦不住她。
从云熙觉醒永恒之眼的那一刻起,她就拦不住她了。
没有人能拦住她了。
连带着血魁的那一部分,云熙急不可耐,无比迫切的搜寻着一切她想要知道的真相。
“啊啊啊啊!血魁,你这贱人,你不守信用!!!你不得好死!”
魂老目眦欲裂,瞳孔的挣扎着。
云熙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
她的神识从识海中倾泻而出,化作无数根看不见的、比头发丝还细的丝线,从魂老的眉心刺了进去。
那些丝线在她的意识深处游走、穿梭、搜索,像无数条在黑暗中摸索的蛇,寻找着那些被刻意隐藏起来的、不该被人看见的记忆。
魂老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的嘴巴张开,想要叫出声,可她的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沙哑的、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的闷哼。
她的脸扭曲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彻骨的恐惧。
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那些被埋藏了几百年的、她以为永远不会被人翻出来的秘密,正在被一双无情的手,一点一点地挖出来,摊在阳光下,让所有人都看见。
云熙看见了。
“彼岸之眼……它的成长方式只有一个,痛苦,无穷无尽的痛苦,便是滋生它的土壤。”
“她那种状态,需要极致的情绪才能触发,而他是她唯一能触发那种情绪的钥匙。”
她看见了她们这些话时的表情。
“若是我和姐姐只能活一个,那也一定是姐姐活下来。”
“她这么多年来,太苦了。”
“我希望她以后都能好好的,直到没有人能再欺负得了她。”
“有些人的死重于泰山,有些人的死轻于鸿毛。我就当那个鸿毛的那一份吧。”
她看见了他脸上的表情。
那个笑容。
那个淡淡的、带着一丝苦涩的、却看不出多少犹豫的笑容。
她看见了他和血魁在花树下的对话。
她看见了。
她什么都看见了。
那些被隐藏的、被掩盖的、被刻意模糊的画面,在这一刻,全部清晰了。
像是一幅被拼好的拼图,每一块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严丝合缝,没有一丝空隙。
她终于看清了全貌。
她终于知道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