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武王定朝歌(1 / 2)
摘星楼的冲天烈焰渐渐弱了下去,只余下缕缕黑烟,在朝歌城的上空盘旋不散,像是商汤六百年江山不肯散去的残魂。周营数十万大军早已整肃军纪,天下各路诸侯皆勒马于朝歌午门之外,甲胄森寒,旌旗蔽日,却无一人敢喧哗,只静静等候着武王的号令,气氛肃穆而庄严。
午门的朱红大门,在一阵沉重的吱呀声中缓缓开启,打破了这份寂静。门内,一众宫人手捧清水香花,低眉顺目,步履轻盈地走出;侍卫将军顶盔贯甲,御林士卒手持刀枪,分列两侧,皆垂首躬身,脸上满是惶恐与恭敬。他们早已听闻周军军纪严明,武王仁德宽厚,此刻见大军压境,非但没有劫掠屠戮,反而静待宫门开启,心中的惊惧早已化作感激。
宫人内侍们将清水洒在地上,拂去尘埃,又将香花铺在御道两侧,随即焚香叩拜,香烟袅袅,升腾而起,齐声高呼:“恭迎武王车驾!恭迎各路诸侯入殿!”声音整齐,响彻午门内外,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武王姬发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一身明黄衮龙袍,头戴冕旒,身姿挺拔,面容温和却自带威仪。他看着眼前叩拜的宫人侍卫,微微抬手,声音清朗而温和:“众卿平身,不必多礼。”
姜子牙策马立于武王身侧,见宫门已开,立刻朗声传令:“传我将令!三军暂缓入城,先遣军士扑灭宫中余火,不得惊扰宫中人等!”
“遵令!”
传令兵高声应和,声音传遍军阵,数千名精壮军士立刻手持水桶、火把,有序地朝着皇宫内院奔去,脚步整齐,无一人敢肆意妄为。
随后,武王在众诸侯的簇拥下,策马踏入午门,沿着铺着香花的御道,缓缓行至九间殿外。九间殿乃是商纣朝会群臣之所,殿宇巍峨,雕梁画栋,昔日纣王在此作威作福,如今却只剩一片死寂,唯有殿角的蛛网,诉说着往日的繁华已逝。
众诸侯纷纷下马,簇拥着武王登上九间殿。丹墀之下,周军大小将领、各路诸侯的头目等众,跻跻跄跄,分列两侧,个个躬身行礼,不敢有半分懈怠。殿内虽无钟鼓礼乐,却自有一股周室新立的威严,笼罩全场。
姜子牙立于武王身侧,再次扬声传令:“三军将士,全力扑救宫中火焰,务必速熄,不得延误!”
话音刚落,武王忽然抬手,看向姜子牙,眼中满是悲悯:“相父,纣王无道,残虐生灵,六宫宫人、宦寺近在肘腋,多年来受其迫害,早已苦不堪言。如今军士入宫救火,刀剑无眼,火势凶猛,若不加约束,难免波及这些无辜之人,让他们再遭陷害。相父当即刻严申军纪,绝不可让军士肆行暴虐!”
姜子牙闻言,心中对武王的仁德愈发敬佩,立刻躬身应道:“大王仁心,臣即刻传令!”说罢,他转身对着殿外的军士,厉声喝道:“所有入宫军士听令!只许全力救火,安抚宫中人等,敢有违令妄取六宫中一物、妄杀一人、妄动一草一木者,一律斩首示众,决不姑息!尔等务必谨记,不得有误!”
这道军令如惊雷炸响,传入每一名军士耳中,也传入殿内宫人的耳中。那些饱受纣王暴政摧残的宫人、宦寺、侍卫、军官,闻言皆是热泪盈眶,纷纷跪地叩首,对着武王的方向,齐声高呼:“武王万岁!万岁!万万岁!”感激之声,响彻九间殿内外,久久不息。
武王见状,微微颔首,心中稍安,便在九间殿的御座旁驻跸,与众诸侯一同看着殿外军士救火。只见宫中人影攒动,水桶往来穿梭,泼水之声、呼喊之声交织在一起,火势渐渐得到控制,黑烟也淡了几分。
就在这时,武王猛一抬头,目光落在殿东边的角落,只见那里赫然摆列着二十根黄澄澄的大铜柱,每一根都有合抱粗细,柱身布满焦黑的痕迹,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看着便让人不寒而栗。
武王心中一紧,指着那些铜柱,疑惑地问姜子牙:“相父,此铜柱硕大无比,摆列于此,乃是何物?为何柱身满是焦痕,气味如此刺鼻?”
姜子牙顺着武王的手指看去,眼中闪过一丝冷冽,躬身答道:“大王,此铜柱并非寻常器物,乃是那昏君纣王,为取悦妲己妖狐,特意命人铸造的炮烙之刑具。”
“炮烙之刑?”武王闻言,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惊骇,“此刑如何施行?”
姜子牙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地解释道:“大王有所不知,这炮烙之刑,乃是将铜柱烧至通红,再将受刑之人剥去衣物,绑在柱上,顷刻间便会被烧得皮开肉绽,骨肉焦糊,哀嚎之声,惨不忍睹。朝中忠良,如梅伯、赵启等大夫,皆受此刑而死,无数宫人内侍,也因些许过错,被投入炮烙,化为飞灰。”
武王听罢,只觉得浑身冰冷,心胆皆裂,他看着那些黄澄澄的铜柱,仿佛看到了无数忠魂在柱上哀嚎挣扎,眼中满是不忍与愤怒,忍不住叹道:“善哉!善哉!不但受刑者惨绝人寰,便是孤今日亲眼见之,也不觉心胆俱裂。纣天子身为天子,竟残忍暴虐至斯,实乃天地不容!”
姜子牙见武王动怒,连忙劝道:“大王息怒,昏君已亡,此等刑具,留之无用,待救火完毕,臣便命人将其熔毁,永绝此虐政!”
武王点了点头,心中依旧难以平静,便对姜子牙道:“相父,引孤入后宫一观,看看这昏君的宫闱,究竟是何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