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齐昊的贪婪(1 / 2)
离火丹的药力如同温润的溪流,在众人干涸疲惫的经脉与气海中缓缓流淌、化开。丹殿废墟内,一时间陷入了奇异的静谧,只有精纯火灵之力与丹药之力交融时发出的、细微的嗡鸣声,以及众人逐渐平稳悠长的呼吸。
云昭躺在萧砚临时铺就的垫子上,一枚完整的离火丹在她体内缓缓释放着药力。那精纯阳和的火灵之气,与蚀骨钉阴毒如同水火相遇,在她体内展开了一场无声却激烈的拉锯。阴冷的剧痛在药力冲击下节节败退,被压制、中和,虽然无法根除那如跗骨之蛆的根源,却足以让她从那种濒死的、无休止的酷刑折磨中,暂时挣脱出来。
她苍白如纸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紧锁的眉头完全舒展开,呼吸变得平稳而深长,不再是之前那种微弱到令人心碎的细若游丝。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掀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萧砚那张写满了狂喜、后怕、以及无尽担忧的脸。他赤红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到她睁眼,那紧绷到极致的情绪似乎瞬间找到了宣泄口,眼眶骤然泛红,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昭儿……你、你感觉怎么样?还痛吗?”
云昭的意识还有些混沌,仿佛从一个漫长、冰冷、充满痛苦的噩梦中缓缓浮出水面。右肩深处,蚀骨钉残毒盘踞的地方,那无时无刻不在的、万蚁啃噬般的剧痛和冰冷抽离感,明显减弱了!虽然依旧存在,像一根埋得很深的、冰冷的刺,时不时带来隐痛,但至少不再是那种让她意识涣散、恨不得立刻死去的酷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和的、带着暖意的药力,如同最轻柔的毯子,包裹着那受伤的源头,滋养着她近乎枯竭的本源与经脉。
虚弱感依旧强烈,仿佛身体被掏空,连抬起手指都费力。但比起之前那种随时可能彻底崩碎、被黑暗吞噬的状态,已然是天壤之别。
“好……多了。”她极其缓慢、嘶哑地吐出三个字,声音微弱,却清晰。她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勾住了萧砚一直紧握着她的手,给他一个无言的回应。
萧砚感受到那微弱却真实的力道,一直悬在万丈深渊之上的心,终于重重落回了实处,巨大的酸涩与庆幸瞬间冲垮了他的防线,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涌出眼眶,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慌忙别过脸去擦,却又舍不得移开目光,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仿佛怕一松手,这失而复得的暖意就会消失。
“太好了!”赵炎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意传来,他刚刚吸收完一枚离火丹的药力,脸上因战斗和失血带来的苍白已然褪去,眼中精光湛湛,周身赤焰气息似乎更加凝练灼热了几分,伤势也好转了大半,“这离火丹果然是好东西!云昭师妹,你可算挺过来了!”
秦昊也结束了调息,脸色好了许多,对云昭点点头,眼中带着欣慰。清玄师太与天枢长老也各自收功,气息沉凝,显然丹药对他们也有巩固修为、恢复精力之效。
李寒和齐昊也相继“醒”来。李寒低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微微抽动的眼角和紧抿的嘴唇,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既有对云昭好转的失望(这女人命真硬),也有对未能得到更多丹药的不甘。齐昊则依旧是那副温和平静的模样,甚至还对醒来的云昭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关切的笑容,只是那笑意并未深入眼底,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天枢长老收着剩余三枚离火丹的储物袋,又掠过那枚被秦昊放在身旁的暗红色丹方玉简。
“云昭能暂时压制毒性,恢复意识,是好事。这离火丹功不可没。”天枢长老缓缓开口,目光扫过众人,“然,此丹仅有九枚,已用去五枚。余下三枚,乃关键时刻保命、或换取必要之物所用,需谨慎保管。至于这丹方玉简……”
他看向秦昊。秦昊会意,将玉简递上:“长老,玉简中记载了完整的离火丹丹方、炼制手法、所需材料及功效详解,价值不可估量。只是其中数味主药,恐怕早已绝迹,或仅存于某些绝地险境,炼制条件也极为苛刻。但此丹方本身,对我青鸾山丹道一脉,仍有极大的研究借鉴价值。”
天枢长老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微微颔首:“不错。此物当归入宗门藏经阁,由丹峰首座与诸位长老共同参详。秦昊,此次发现丹殿与破解禁制,你为首功。待回山后,自有奖赏。”
“弟子分内之事。”秦昊恭敬道。
分配似乎已成定局。云昭得救,众人皆受益,丹方归公,看似皆大欢喜。
然而,就在天枢长老准备将丹方玉简收起,众人也打算稍作休整便离开丹殿,继续探索时——
“长老,且慢。”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是齐昊。
他上前一步,对着天枢长老和清玄师太躬身一礼,语气平和,带着一贯的理性与谦逊:“弟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天枢长老目光微凝:“讲。”
齐昊直起身,目光坦然(至少表面如此)地看向众人,徐徐道:“离火丹能压制云昭师妹体内奇毒,证实其对阴毒火伤确有奇效。然,仅一枚丹药,恐怕只能解一时之急。云昭师妹毒性深重,与本源纠缠,后续探索凶险莫测,若再次引动毒性,或遭遇强敌,仅靠一枚丹药的余力,恐怕难以支撑。”
他顿了顿,见众人(尤其是萧砚)神色变得凝重,继续道:“而此丹对我等火系修士,亦是提升实力、应对此地环境的关键。赵炎师兄、萧砚师弟皆是我方主力,若能多得丹药,精进修为,恢复伤势,对整个队伍的生存与完成任务,都大有裨益。”
他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完全是从团队利益出发。但接下来,话锋却微微一转:
“如今丹方已得,其价值主要在‘方’,而非已炼成的几枚丹药。宗门得此丹方,假以时日,集全宗之力,未必不能重现此丹。而眼下,这已炼成的离火丹,对我们这些身处险境、急需提升实力保命的人来说,才是实实在在的‘生机’。”
他的目光,若有深意地看向天枢长老收着丹药的储物袋,又扫过那枚丹方玉简,最后落在云昭苍白的脸上,语气诚恳:“故而,弟子斗胆建议——不若将剩余的三枚离火丹,也一并分配。云昭师妹毒性最重,可再得一枚,以作不时之需,或尝试能否进一步化解毒性。赵炎师兄与萧砚师弟战力最强,亦各得一枚,尽快提升实力,以应对前路艰险。如此,方能最大限度发挥此丹效用,增加我等生还并达成目标的机会。”
“至于这丹方玉简……”齐昊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研究者”的热切与遗憾,“其研究价值固然巨大,但对我等眼下处境,并无直接助益。且此等上古丹方,深奥晦涩,非一时可解。不若……先由弟子暂且保管、参详?弟子对丹道符文略有涉猎,或可从中发现一些关于离火宫遗迹其他区域、乃至那‘炎阳殿’的线索也未可知。待脱离险境,回归宗门,自当完整上交,绝无藏私之心。”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关心同门,顾全大局,提升战力,甚至主动提出研究丹方寻找线索……每一句都站在“理”上。然而,其核心目的,却昭然若揭——他想要更多的离火丹,甚至,想将那枚珍贵的丹方玉简,也暂时掌控在自己手中!
什么“暂且保管、参详”,什么“发现线索”,不过是借口!谁都知道,这上古丹方本身的价值,可能比那几枚丹药加起来还要大!其中蕴含的离火宫炼丹理念、符文体系、乃至可能记载的其他天材地宝信息,都是无价之宝!齐昊这是想以“研究”之名,行独占、甚至私吞之实!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绷。
萧砚脸色一沉,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怒火。他不在乎自己能不能多得丹药,他在乎的是云昭!齐昊的话看似为云昭考虑,建议多分她一枚,但真正的意图,恐怕是想以此为幌子,为自己谋取丹药和丹方!而且,将本已由天枢长老保管、准备归公的丹药和丹方重新分配、交由个人“保管”,这本身就是在挑战长老权威,破坏既定规则!
赵炎更是直接,眉头一拧,瓮声瓮气道:“齐师弟,你这话什么意思?丹药和丹方,长老不是已经分配好了吗?云昭师妹需要,大家都知道,长老和师太自然会酌情考虑。至于丹方,那是要带回宗门的,你拿着参详?这地方危机四伏,是参详丹方的时候吗?万一出了岔子,丢了损了,你担待得起?”
他性子直,没那么多弯弯绕,直接点出了问题关键——信任与风险。在这等险地,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由个人“保管”,本身就是极大的风险!更何况,齐昊平日虽然温和,但总给人一种看不透的感觉,赵炎本能地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