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田师傅(1 / 1)
青云山,大竹峰。
夜色渐深,竹涛阵阵,张小凡于小院中静修,心绪却难以完全沉静。今日发生的种种,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盘旋,尤其是裂谷之中那丝微弱的、灼热而古老的“呼唤”,以及普智僧人对“噬灵”与焚香谷图谋的分析,让他心头仿佛压着一块巨石。
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修为和身份,在这些牵扯到三大正派、乃至上古秘辛的巨大漩涡中,实在太过渺小。道玄掌门、师父、诸位首座,乃至天音寺的高僧们,才是决定局势走向的关键。他能做的,或许只是在这漩涡的边缘,努力变强,保护好自己,并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探寻真相,尤其是与救治碧瑶可能相关的线索。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他再次在心中默念,内视丹田。太极玄清道修炼出的灵力,如同汩汩清泉,在经脉中流淌,已达玉清境第四层巅峰,隐约触摸到第五层的门槛。这份进境,放在同龄弟子中已算极快,但面对焚香谷长老、神秘黑衣人首领那样的对手,依旧远远不够。大梵般若的根基倒是越发浑厚,那股中正平和的佛力,不仅对阴邪之力有克制之效,更让他心性沉稳,灵台清明,对灵力的掌控也越发精微。只是,大竹峰毕竟以道家功法为主,他无法光明正大地修炼佛门神通,只能将大梵般若作为辅助,融入太极玄清道的运用之中。
最让他感到神秘与期盼的,还是丹田深处那缕微弱的、温润的、带着轮回意境的“玄火”。这缕火焰,得自“天书”第一卷总纲,与“归墟”的侵蚀、否决之力隐隐对立,却又似乎同出本源。他能感觉到,随着自己对“天书”理解的加深,尤其是对“轮回”意境的感悟,这缕“玄火”正在极其缓慢地壮大、凝实。虽然目前依旧微弱,但每次在遇到阴邪之力,或自身灵力运转到极致时,这缕“玄火”便会自行流转,带来一种奇异的温暖与生机,仿佛能涤荡污秽,修复损伤,甚至……隐约对抗“归墟”的侵蚀。
“天书……轮回……归墟……”张小凡默念着这几个词,心中思绪万千。“天书”是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吗?它总纲中阐述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是否揭示了某种天地本源法则?而“轮回”与“归墟”,是否就是这法则的两面?一面是生机的流转与循环,一面是万物的终结与归寂?
他想到了碧瑶。碧瑶的沉睡,是因为魂魄受损,需要“轮回之力”温养。而“轮回之力”,似乎与这“玄火”有着某种联系。难道,救治碧瑶的关键,就落在这“天书”和“轮回”意境之上?可“天书”后续的篇章在哪里?那神秘的“滴血洞”主人,又为何留下“天书”总纲?与“归墟之隙”是否有关?
还有烧火棍……这根伴随他多年,看似平凡的黑竹棍,实则是融合了“噬血珠”与“摄魂棒”两大邪物精华的奇兵。它嗜血,能吞噬精血魂魄,却又在关键时刻护主,甚至能与他体内的“玄火”产生微弱共鸣。它的来历,也是一个谜。普智神僧曾说,此物与“噬魂”有关,而“噬魂”似乎又与“归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越想,思绪越乱。张小凡知道,以自己目前的见识和修为,想要理清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无异于痴人说梦。他只能将这些疑问深埋心底,抓住眼前唯一清晰的目标——变强,并尽可能多地了解“归墟之隙”与焚香谷的动向,因为这可能关系到碧瑶,也关系到青云,甚至整个天下的安危。
他长吁一口气,暂时压下纷乱的思绪,继续专注于修炼。玄青色的灵力在体内缓缓运转,滋养着经脉与丹田,与那缕微弱的“玄火”交相辉映,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不知不觉,一夜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青云山表面看似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但暗地里的气氛却越发凝重。各脉弟子都接到了加强戒备、尤其是注意西南方向异常的命令。通天峰上,道玄真人与诸位首座,以及天音寺的两位神僧,与焚香谷的上官策、吕顺进行了多次密谈,商讨联手镇压“墟隙”节点的具体事宜。双方显然都各怀心思,谈判进行得颇为艰难,不时有争吵声隐隐从玉清殿中传出。
大竹峰也不例外。田不易自那日后,便经常被召去通天峰议事,回来时脸色都不太好看。苏茹与田灵儿虽然担忧,但也知道事关重大,只是默默为田不易准备好清心静气的灵茶,并不多问。杜必书、何大智等师兄则加强了巡山力度,尤其是后山靠近西南方向的区域,更是加派了人手,日夜巡视。
张小凡也被田不易叮嘱,近期尽量不要下山,安心在大竹峰修炼。他便也乐得清静,除了日常功课和帮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小院里,潜心修炼,同时也在暗中尝试着,将那一丝对“轮回”的感悟,融入太极玄清道的剑诀和法术之中。他发现,虽然无法直接施展佛门神通,但这种融入了一丝“轮回”意境的灵力,在施展青云门道法时,似乎多了一种绵绵不绝、后劲悠长的特性,尤其是在防御和持久战方面,颇有奇效。只是这种尝试极为耗神,且进展缓慢,他也不敢在他人面前显露,只能在独处时暗自琢磨。
这一日午后,张小凡正在院中练习一套“太极玄清道”中记载的、名为“流云剑诀”的基础剑法。这套剑法讲究剑意流转,如行云流水,攻守兼备,最适合用来打根基和磨练对灵力的精细控制。他没有用剑,而是以烧火棍代剑,玄青色的灵力灌注棍身,化作一道道绵密的棍影,在小院中铺展开来,看似轻灵飘逸,实则暗藏劲力,将院中落叶卷起,又轻轻拂开,不伤分毫。
他沉浸在对剑诀的体悟中,尝试着将那一丝“轮回”意境融入棍势,让棍影的流转更加圆融自然,劲力吞吐之间,隐隐带着一种生生不息、循环往复的韵味。虽然还很粗浅,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控制力正在一点点提升,对灵力的运用也更加得心应手。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随即响起杜必书那特有的、带着点惫懒腔调的声音:“小师弟,在吗?师父叫你去守静堂一趟。”
张小凡收棍而立,棍影消散,院中落叶缓缓飘落。他平复了一下气息,走到院门前,打开门,只见杜必书正倚在门外的竹子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见他出来,咧嘴笑道:“哟,小师弟,练功呢?棍法又有精进啊,刚才那几下,颇有几分行云流水的意思了。”
“六师兄过奖了,只是随便练练。”张小凡腼腆一笑,问道,“师父叫我?可知何事?”
杜必书吐出草茎,耸耸肩:“不清楚,师父刚从通天峰回来,脸色不大好看,一回来就把我们都叫过去了,现在正在守静堂等着呢。看那架势,怕是有要紧事交代。快去吧,别让师父等急了。”
张小凡心中一凛,点点头:“有劳六师兄传话,我这就去。”
他回屋稍作整理,便跟着杜必书,快步朝守静堂走去。一路上,杜必书难得地没有多话,只是眉头微皱,似乎也在想着什么心事。
来到守静堂,只见田不易、苏茹,以及宋大仁、何大智、吕大信、郑大礼、吴大义等几位师兄都已到齐,分坐两侧。田不易坐在上首,胖乎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小眼睛微微眯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师父心情极度不佳时的表现。
张小凡与杜必书行礼入内,站在末位。田不易抬眼扫了一下众人,见人都到齐了,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凝重:“都来了。方才在通天峰,掌门真人与我等,还有天音寺的普泓上人、普空神僧,与焚香谷的上官策、吕顺,最终敲定了联手镇压那‘墟隙’节点的方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张小凡身上停留了一下,继续道:“三派约定,七日后,各遣精锐,于焚香谷东南五百里外的‘赤焰山’汇合。焚香谷出三人,由上官策带队;天音寺出三人,由普方、普智两位大师带队;我青云门,亦出三人。”
听到这里,众人神色都是一肃。青云门出三人,会是谁?大竹峰会有人去吗?那可是“墟隙”节点,凶险莫测,连焚香谷都折损了弟子,还有神秘黑衣人环伺在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