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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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贾玷不在，北边冷得出奇，来福两头都放不下，最后咬咬牙，把大部队塞进了这个村子。

起码眼下，风雪灌不进来，人还活得下去。

加上战前刚补过一批粮草，填肚子的事暂时不用发愁。

玉葳蕤拴好马缰，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进村时，手指已经被冻得不太听使唤。

她找到营帐里那个负责传令的将领，问了一句。

那人摇头。

没有贾玷的消息，也没有袁鸿的消息。

来福那边，连只信鸽都没飞回来过。

她站在帐子门口，看着外头白茫茫的一片。

指甲掐进掌心。

她清楚得很。

自己这副身子骨，自小在药房里泡大的，只认得草根树皮，拿不动刀剑。

贾玷从不让她沾那些刀口舔血的事。

若是现在哭着闹着要冲进雪地里找人——没人拦得住她。

但更大的可能是，她也会陷进那片白里，成了第三个需要被找回来的人。

到时候是添人手还是添乱，一目了然。

玉葳蕤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喉头的那股燥热压下去。

转身走回伤员堆里，接过一把剪刀，开始替一个胳膊上划了道口子的士兵剪开浸透血的布条。

军里本就有随行的医士。

她能搭上手的地方，实在不多。

到了第三天清晨，天还暗着，她蹲在灶台边拨弄火炭，眼皮底下是两夜没睡透的青黑。

外头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声音从村口那边传过来，被风撕得断断续续。

玉葳蕤手里的火钳砸在灰堆里。

半梦半醒间，屋外猛地炸开几声嘶吼，像石头砸进冰面。

“是陛下！”

“是将军！”

“快出来！陛下回来了！”

“来福大人把陛下和将军带回来了！！！”

那喊声撕开了沉寂，营帐和土屋的缝隙里陆续探出人影，盔甲摩擦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踩碎了雪地表面的硬壳。

玉葳蕤也站在人群里。

她眯着眼，远远看见两个黑点在地平线上晃动，慢慢拉长成人的轮廓。

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起，她看见贾玷脊背弓着，一步一步朝这边挪，背上驮着袁鸿，那人脑袋耷拉在肩头，像断了线的木偶。

玉葳蕤承认，有那么一瞬间，她的指尖发凉。

要不是贾玷脚程够快，这几步路的工夫恐怕她就要以为背上那具身体已经冷透了。

贾玷远远瞥见她的影子，肩胛骨一松，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知道，玉葳蕤在，袁鸿那条命就还有救。

还没等贾玷张嘴，玉葳蕤已经跨步上前：“陛下，把袁将军放这边。

他伤得太重，不能再等了，我现在就要动手。”

贾玷狠狠点了点头，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

主仆之间那点默契，不需要多余的话。

等贾玷把人搁在土炕上，玉葳蕤已经掀开了药箱的搭扣。

手指翻飞，棉布、银针、药粉依次排开，她整个人像被拧紧了发条，瞬间扎进了治伤的节奏。

贾玷见她眼神已经变了，便不再磨蹭。

他转身，脚尖点地，悄无声息地退出那间土屋，顺手把门带拢，门轴没发出一点声响。

屋外的天压得很低，铅灰色的云层堆叠成一片，风里夹着冰碴子，暴风雪随时可能再扑回来。

他们不能在这地方耗太久。

如果可以，贾玷恨不得现在就拔腿走人。

可袁鸿没醒，他只能等。

两个时辰后，门终于从里面被推开。

玉葳蕤走出来，脸白得和地上的雪差不多，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半。

她把手里的药方递给来福，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来福大哥，劳烦您，帮我煎一服。”

来福一把接过纸，毫不犹豫地点头：“阿玉还跟我客气什么？我这就去。

对了，袁将军怎么样了？”

玉葳蕤轻轻点了点头，睫毛压得很低：“命保住了。

可这次失血太多，往后得仔细养着。”

说这话时，她的眉头不自觉地拧了一下。

来福只当她是忧心，拍了拍袖子，宽慰道：“阿玉，你别多想。”

袁将军那副身子骨，老天爷总会照看的。

如今人已经没有性命之忧，慢慢调养总能恢复过来。

玉葳蕤只是轻轻颔首，没和来福多说半句，把疑惑全按在了心底。

来福拎着药方转身去煎药，袁鸿那边还躺在榻上，呼吸沉沉。

于是玉葳蕤拍了拍裙摆上沾的灰，抬手叩响了贾玷的房门。

里头传来一声“进”

她推门跨进去，贾玷正从案上堆着的文书里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怎么过来了？袁鸿醒了？”

他边说边朝旁边那把椅子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坐下说话。

玉葳蕤也不客气，大步走过去，一屁股坐下去，椅子腿磕在地上发出短促一响。

“陛下，微臣过来，是有桩要紧事想跟您讨个明白。”

贾玷像是早就料到她要问什么，抢先一步开了口。

“你是不是觉得怪？冰天雪地里熬了那么多天，身上连块冻伤都没有，也没让寒气钻进骨头里？”

玉葳蕤点头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