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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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福摇头:“还没。
袁鸿将军在等您过去一块儿动筷子。”
贾玷嗯了一声,从来福手里接过来那只碗。
碗里飘着油星,几片发蔫的绿菜叶子浮在水面上,寡淡得能照见碗底的影子。
他垂下眼皮,一口气把汤灌了个干净。
舌尖上化开一股野菜的涩味儿,他心口紧了紧——这帮火头军也不知道跑了多远才刨来这点绿东西。
天冷成这样,将士们啃干粮啃得嘴角都起了皮。
这场仗得快点打完,快点儿带人回朝,不然这雪原上横着的**只会越来越多。
掀开帐帘的瞬间,满世界的白撞进眼里。
雪花比方才更密了,斜着砸在脸上,抹一把全是水珠子。
贾玷眉心那道沟能夹死苍蝇:“来福,传令下去。
所有人提起精神,刀不离手。”
来福愣了一拍,随即脸上那片迟钝被明白取代:“是!”
他前脚走,贾玷后脚吐了一口白气。
等人影在雪幕里缩成一个小点,他拐到没人的角落,从怀里摸出几袋干粮和腌鱼——福地空间里存的那些。
他伏低身子,脚底踩着龙象般若功的劲儿,悄无声息地往火头军的帐篷摸过去。
肩上扛的东西压得他膀子发酸,可整个营地里没一个人听见他的脚步声。
东西搁在粮堆边上的时候,他连气都没怎么喘,又退着步子摸回了袁鸿的营帐。
袁鸿那张脸一见贾玷进来,嘴巴差点咧到耳根子:“陛下!您可算来了!坐坐坐!再不端碗菜叶子都凉透了!”
他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说话含含糊糊的,筷子戳着盘子沿,“趁热吃,吃完咱们合计合计。
今儿夜里这场暴雪躲不掉,北边那帮人肯定要趁这机会扑过来。
咱们得把家伙都磨亮了。”
话里说的全是不要命的活儿,可袁鸿脸上笑纹都没收过。
他眼睛里没半点怕的意思,倒亮着两团野火,烧得人身子骨都热了几分。
到底是刀口上滚过来的武夫,生死这东西在他眼里跟喝水似的。
贾玷看着他这副气色,胸口那块压着的石头也轻了不少:“行,先填肚子。”
袁鸿哪管什么君臣规矩,筷子一扒拉,饭粒儿直往嘴里赶。
贾玷也不讲究这些,挨着桌沿坐下来,伸手抓起了碗。
两人几口吞下晚饭,粗糙的麦饼和干肉嚼得腮帮子发酸。
碗筷一推,目光便撞到一起,帐篷里的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了贴在兽皮壁上。
午夜过后,刮了大半天的风忽然歇了。
空气里透出一股拧得出水的寂静,随后,细碎的白色颗粒开始从漆黑的穹顶往下飘落。
先是一片两片,很快便成了漫天翻卷的棉絮,窸窸窣窣地覆上营帐和马鞍。
主帐里没有点灯。
袁鸿和贾玷相对而坐,呼吸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一切都已就位,兵器上了油,马蹄裹了布,士兵们埋伏在雪堆后头,只等那个身影出现在视野尽头。
一声马嘶撕开了夜的肚皮。
那声音又尖又厉,像是有什么东西活生生从喉咙里扯出来的。
袁鸿和贾玷同时弹起眼珠,瞳孔在昏暗里收缩成两点寒光,像两只在腐肉堆里蹲守了整夜的野狼。
“来了。”
袁鸿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尖已经按上刀柄。
贾玷没吭声,只伸手覆上袁鸿的手背,把那股跃跃欲试的力道压了回去。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嘶鸣接连炸开。
马蹄砸在冻土上的闷响像一面破鼓被反复捶打,中间夹着金属刮擦的尖厉、骨头碎裂的脆响,以及箭矢穿过空气时那种让人牙根发紧的呜咽。
有什么液体喷溅到帐篷外缘的兽皮上,发出一声潮湿的拍击。
贾玷闻到了铁锈味。
他松开手。
“走。”
话音刚落,袁鸿的身体已经弹了出去。
他弓着背,四肢着地时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头嗅到猎物气息的豹子,钻出帐帘的瞬间便被大雪吞没。
贾玷提了一口气,体内的气息沿着经脉奔涌开来。
他的脚尖在地面上一点,整个人便贴着雪面飞了出去,速度比袁鸿更快,像一柄出鞘的刀。
所过之处,温热的东西溅上他的衣摆,随即被寒风冻成暗色的冰碴。
达日阿赤在混乱中转过身来。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像两枚烧红的炭球,死死钉在贾玷身上。
“贾玷!”
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鼻腔共鸣,“你这条疯狗!”
贾玷嘴角扯了一下,算是个笑。
他没开口,目光却像刀子一样剜过去。
当着达日阿赤的面,他抬起手臂,刀刃横切过一个鞑靼士兵的喉咙。
那人的身体晃了晃,膝盖先着了地,然后整个人扑倒在血泊里。
达日阿赤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挤压到极限的嘶吼。
“鞑靼的!”
他拔出腰间的弯刀,刀身反射着雪地的冷光,“跟着我——砍出一条路回家!”
也许是这句话砸进了骨头缝里,鞑靼士兵的攻势陡然变了一副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