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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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震得他整个人都在抖。
他一边笑一边抬手揉她的发顶，动作又重又随意。
盛明兰怀孕后身子笨重，后宫人少，她便免了每日的请安，只让嫔妃们初一十五来一回。
所以今天她的头发没好好梳，只用一根簪子松松挽了个髻，连首饰都没戴。
贾玷这一揉，碎发立刻炸开来。
她恼了，抓住他的手腕往下拽。”陛下，别弄了，头发都成鸡窝了。”
贾玷没使劲，任由她把自己的手拉下来，攥在掌心里。
他低头看着她的发顶，笑还没收住，眼角全是细细的纹路。
盛明兰的手被他握在掌心，那男人眼底漾开一层温和的光，嘴角弯起的弧度里带着纵容。
“无妨，你怎样都是顺眼的。”
他拇指轻轻蹭过她的手背，声音低沉又笃定：“明儿，你在朕心里，从来就没跟旁人一样过。
你是朕的皇后，是朕结发的妻子。
不管日子怎么变，朕都盼着身边那个人是你。”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垂下的睫羽上：“高处太冷了。
朕想让你走到朕身边来，陪着朕。
朕也只想要你一个人来陪。”
或许是因为盛明兰这回先收了脾气，把自己心里那层壳敲开了，把话摊在亮处说了个通透。
又或许，贾玷今日来，本就是存了要把话讲明白的心思。
他望着她的眼睛，神色正经起来，把那天的事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
“还有那天的事——你追出坤宁宫，撞见朕跟怜妃站在那儿说话。”
他语气放缓，“那确实是个误会。
怜妃跟朕碰上，只是碰巧。
她本来是叫人捧着那些荷花送去给你，说这些花你准会拿去炸荷花酥，不会搁在瓶子里插着看。”
听了这话，盛明兰自己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哪能拿去炸酥？我难道是那种不懂风雅的人吗？”
贾玷笑着，也不戳穿她，顺着话头接道：“是是是，我家明儿最会赏花弄月，怎么会糟蹋好东西？”
这几句奉承话灌进耳朵里，盛明兰脸上腾地烧了起来。
她捂着肚子，嗔怪地斜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刮走：“陛下这样厚待臣妾，是臣妾的福气。
也正因陛下这般纵着，臣妾这些日子才把脾气都撒了个遍。”
她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接着说：“可臣妾也想通了——若不是陛下这份厚爱，臣妾就算坐在这后位上，跟待在冷宫又能差多少？前朝跟后宫本就绑在一起，自古以来就没分开过的道理。
陛下若是做不到顾全各处，前朝怕也要跟着不稳当。
更何况如今林大人在朝中撑着半边天，陛下多怜惜怜妃妹妹几分，也说得过去。
所以往后，臣妾会做好一个皇后该做的，跟陛下站在一处，替陛下把身后的麻烦挡掉。”
贾玷听了这话，胸口像被人塞进了一团炭火，眼眶也跟着发烫。
他望着眼前这个柔柔弱弱的女人，她眼里的那点坚定却比刀锋还利。
“明兰，朕谢谢你。”
他声音有些哑，“谢谢你愿意迁就、包容、信任朕。
朕答应你，绝不会糟蹋你这份心意。”
腹中那团温热的存在已近三月，盛明兰垂下眼帘，掌心贴着微微隆起的衣料——她不看那双落在自己面庞上的眼睛，只让自己的嘴角牵起弧度。
对面那人显然信了这笑意，他记忆里的盛明兰从来硬得像块铁，宁肯折了脖子也不肯低头，就像从前那样，甘愿坐着冷板凳也不来求一句软话。
只是他不知道，人变了。
那孩子在里面，她不能再让稚嫩的生命落地就遭人厌弃。
当年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姨娘不争不抢，最后连命都搭进去，连同腹中那个没来得及取名的弟弟一同喂了鬼门关。
骨气能值几个钱？活着才是真的。
她抬起头，笑意未散，嗓音压得很轻：“选秀的事，赶早不赶晚。
再拖下去，底下那些盯着动静的人，谁知道会闹出什么来。”
她顿了顿，指尖在肚皮上画了个圈，“流程本来就慢，从筛选到定品级，您要是存心想拖，一拖就是整年。
等明年开春她们进宫，刚好接上。
只是有一件——臣妾怕是帮不上什么手了。”
那只大手覆了上来，带着干燥的热度，压在她手背上。
他没接她的话，只是指尖沿着她的指缝滑过去，薄唇动了动：“是男是女还没个准。
要是个小子，朕亲自拉他上马练筋骨，再让长柏教他读书认字。
朕的嫡长子，不养出个人样儿来算朕白活。
要是丫头……”
他声音低下去，没再往下说。
#她的指尖在他掌心微微颤抖。
他贴着耳廓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鬓角的绒毛，带着檀香混着墨汁的味道。
她闭着眼，能听见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声，一下接一下，像更漏里滴落的水珠。
“像你一样。”
他说这话时，鼻尖蹭过她的太阳穴，“灵透，端庄，沉稳。”
她感觉到他下巴搁在她发顶，呼吸吹散了发丝。”皇室嫡长女，不能太娇纵。”
他停顿了一下。
她感觉到他喉结动了动。
“辛苦你了。”
他说，“不管这一胎是男是女，咱们都得继续。”
他的手指绕着她一缕头发，慢慢缠紧，又松开。”要是闺女，嫡长子必须从你肚子里出来。”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在商量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要是儿子，咱们也还得要个闺女。”
他忽然把脸贴到她脸颊上，冰凉的官服蹭着她的绸衣。”明儿，你愿意吗？”
她睁开眼。
窗棂外透进来的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
她深吸了口气，能闻到他衣服上熏过的龙涎香。
闭上眼，她把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了他，像一匹浸透了水的丝绸，软绵绵地贴在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