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武道入门,大毛恐怖的武道天赋(1 / 2)
大毛很是高兴地道:
“夜哥,你等我一下,我去找馆长告个假。今天不教了,我陪你。”
说完转身朝武馆里面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许夜一眼,像是怕他走了似的,见他还站在那里,才放心地继续往里跑。
武馆里面是一间大堂,比外面的演武场小一些,地上铺着青砖,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画的是猛虎下山和松鹤延年。
大堂正中央摆着一张太师椅,椅背上铺着一张虎皮,虎头正对着门口,龇牙咧嘴,栩栩如生。
馆长姓赵,名德彪,四十来岁,身量魁梧,肚子把袍子撑得紧绷绷的,脸上留着络腮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茶是上好的龙井,白瓷盖碗,碗盖拨着茶叶,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听见脚步声,赵德彪抬起头。
大毛跑到他面前,站定,弯下腰,拱起手,喘着粗气,额头的汗珠顺着鼻尖往下滴。
“馆长,我外面来了个朋友,想告个假。下午的课,您看能不能……”
他的话说得急,有些结巴。
赵德彪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大毛脸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孩子平时从不请假,做事也踏实,今天这是怎么了?
朋友来了连课都不上了,慌慌张张的,像失了魂似的。
他正准备开口说两句,目光不经意地往门口瞥了一眼。
大毛进来时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从门缝里能看见演武场边上站着一个人。
墨色的衣袍,墨色的发带,负手而立,身姿挺拔。
阳光从那人身后照过来,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赵德彪的眉头皱了一下,站起身,走到门边,拉开门,朝外望去。
许夜正好也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赵德彪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这张脸他见过。
不是昨天,也不是前天,是在告示上。
县衙贴出来的那张告示,盖着鲜红玺印的告示。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镇抚使,一品大员,许夜。
告示上还附了一张画像,画得不算精细,可那眉眼、那轮廓,跟眼前这个人一模一样,更别提那一身平静如水、不怒自威的气度,那是画像画不出来的。
赵德彪的心跳陡然加快,后背一阵发凉,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浸湿了里衣。
他连忙从大堂里走出来,三步并作两步,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噔噔噔,带着一股急切。
走到许夜面前,弯下腰,拱起手,头低着,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不知许大人驾临,草民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大人光临蔽馆,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他的腰弯得几乎成了直角,嘴角扯到耳根,露出两排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
许夜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赵德彪直起身,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堆得满满的,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两朵晒干了的菊花。
他转过头看着大毛,目光里多了几分亲切,几分热络:
“大毛啊,你有这样的朋友,怎么不早说?告假的事,准了。
不单今天下午,明天、后天,再多给你三天假,好好陪陪许大人。
咱们武馆的课你不用操心,馆里还有别的教习,替你盯着。”
他伸出手拍了拍大毛的肩膀,那一下不轻不重,嘴里又补了几句:
“大毛这孩子,在馆里一直很用功,做事也踏实,我早就看出来了,将来一定有出息。
许大人您放心,他在我这儿,绝对不会受委屈。”
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大毛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看了看赵德彪那张笑开了花的脸,又看了看许夜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赵德彪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塞到大毛手里:
“这是你这几天的工钱,提前给你。陪好许大人,不用急着回来。”
手指在大毛手心里按了按,压得那碎银子硌着骨头,生疼。
大毛攥着那块碎银子,点了下头:
“谢谢馆长。”
赵德彪又朝许夜拱了拱手:
“许大人,您慢走。以后有空常来蔽馆坐坐,草民随时恭候。蔽馆虽然简陋,但茶还是有的,上好的龙井,您尝尝。”
许夜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转身朝演武场外走去。
大毛跟在后面,攥着那块碎银子,低着头,脚步有些沉。
两人出了武馆大门,沿着街道往前走。
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大毛攥着那块碎银子的手慢慢松开了,把银子揣进怀里,抬起头看着许夜的背影。
那件墨色的衣袍在人群里格外显眼,像一团化不开的墨,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没人敢靠近。
他快走几步,跟上去,与许夜并肩。喉咙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许夜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前方,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爹让我来看看你。在武馆还习惯吗?”
大毛点了点头:
“习惯。馆长对我挺好。”
说完又低下了头,声音小了一些:
“就是有时候,觉得练这些花架子没啥意思,想学点真功夫。”
许夜带着大毛拐进一条巷子,又穿过一条窄弄,来到一片空地上。
空地不大,约莫两丈见方,四周是破败的院墙,墙头的枯草在风里簌簌作响。
地上铺着碎瓦片和枯叶,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几棵歪脖子槐树从院墙后面探出头来,光秃秃的枝丫在头顶交错,将阳光筛成一地碎金。
这是两户人家之间的夹道,平日没人来,安静得很。
许夜停下脚步,转过身,负手而立:
“大毛,把你练的莽牛拳打一遍给我看看。从起势到收势,一招不落。”
大毛点了点头,把短褂脱了,搭在墙头上。身上只剩一件灰白色的里衣,袖子卷到肩膀,露出两条精瘦的手臂。
皮肤黝黑,肌肉不算发达,却线条分明,每一块都像是用刀子刻出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缓缓吐出。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腰背下沉,双手从身侧缓缓抬起,掌心朝下,指尖微微颤抖。
那是莽牛拳的起势。
牛望月。
然后他动了。
第一式,牛低头。
双拳从腰间击出,带起一阵风声,拳到半途忽然下沉,砸向虚空,像牛低头吃草,脖子上的肌肉猛地绷紧,青筋暴起。
第二式,牛甩尾。
身子猛地一转,右腿扫出去,脚尖点地,带动整个身体旋转,左拳收回,右拳甩出,像牛尾巴拍打身上的牛虻,动作迅猛而流畅。
第三式,牛顶角。
双拳收回腰间,身子前倾,双脚蹬地,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公牛,猛地向前冲去,拳头在胸前交叉,然后向两侧分开,像牛角挑向天空。
他的动作很快,快得看不清拳影;他的动作很稳,稳得像扎了根。
每一拳打出,都带着一股狠劲;每一脚踢出,都带着一阵风声。
脚下的碎瓦片被踩得咔咔响,有几片飞起来,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剧烈起伏,额头的汗珠顺着鼻尖往下滴,里衣后背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透出里面结实的肌肉轮廓。
打到第五式,牛踏地。
他一脚跺在地上,青砖裂了一道缝。
他的脚抬起来,又跺下去,一下,两下,三下,地面微微颤动,墙头的枯草簌簌落下。
他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眼里冒着火,嘴里喘着粗气。
他的拳头打在空气里,却像是打在一堵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砰,砰,砰。
许夜站在旁边,双手背在身后,目光随着大毛的身影移动。
从起势到收势,他看得很仔细,每一个动作都没有落下。
大毛的拳头打出时,他看他的手腕;大毛的脚踢出时,他看他的脚踝;大毛转身时,他看他的腰。
所有的关节、肌肉、筋骨,都在他的视线里一一过了一遍。
大毛打完最后一式,收势站定。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起伏得像风箱,双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额头的汗珠像雨一样往下滴,砸在地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湿痕。
他抬起头看着许夜,眼睛里亮晶晶的。
许夜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欣慰。
他在心里感叹,大毛的练武天赋,的确是太过逆天。
他想起自己当初练武的时候,有金鼎相助,有神识辅助,有《合气诀》这种仙家功法铺路,才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可大毛有什么?
没有人指点,没有药物滋补,没有血食补充,甚至吃不上一顿像样的饱饭。
只有一套他教的基础拳法,只有一腔热血和一身蛮力。
可就是凭着这点东西,这小子居然在短短四个月内,摸到了武道的入门门槛。
炼皮境。
许夜的目光落在大毛身上,从他那张被汗水浸湿的脸上,落到他那两条布满肌肉线条的手臂上,落到他那双粗糙的、指节突出的手上。
皮肤黝黑,粗糙,手背上青筋凸起,掌心的老茧磨得发亮,那是日复一日打拳磨出来的。
四个月,从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到踏入炼皮境。
这种速度,别说在这穷乡僻壤,就是在那些世家大族,在那些宗门大派,也是凤毛麟角。
更何况,这小子吃的苦,受的罪,常人难以想象。
没有丹药,没有补品,每天练完拳回家,能吃上一碗杂粮饭配咸菜就不错了。
他的身体,全靠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撑着。
“夜哥,咋样?有没有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