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已经爱上了他(2 / 2)
她被半推半扶着塞进了越野车的后座。
车门砰地关上,把她的声音和夜风一起隔绝在外面。
苏黎趴在车窗上,看到裴璟行站在原地,黑色的衬衫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身后是一群穿着防弹背心的男人,远处的车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正在有条不紊地布置着什么,表情冷硬而专注,像是已经进入了另一种状态——那个她从未见过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秩序的状态。
他似乎感觉到她在看他,转过头来。
隔着车窗玻璃,他的目光和她的撞在一起。他朝她做了个口型。
“别怕。”
车子发动了。
苏黎坐在后座上,手指紧紧攥着婚纱的裙摆,指节泛白。
她没有哭。
她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不要哭,哭了就是软弱,哭了就是在承认她觉得他可能回不来了。
可她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像是被人用手生生攥住了一样。
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钝痛。
一路上她都在想着为什么裴璟行不带着她,为什么要把她隔绝在这一切之外?
车窗外,赫特城堡的方向亮着一小片温暖的光。
那是他为她准备的、据他说“天塌下来都攻不进去”的安全堡垒。
可她觉得那不是堡垒,是一座用他的命换来的孤岛。而她被放逐在这座孤岛上,除了等待什么都不能做。
城堡外的庄园仍在火热宴会,里面却没有人。
仆人们都散了,大厅里的乐器和酒杯还保持着婚礼进行时的样子,空气中残留着香槟和花卉的气息。
保镖把她带进了那间她住惯了的卧室。
她穿着那件厚重的婚纱,独自走进卧室——他们的卧室,虽然裴璟行一直只让她一个人住。
她坐到床边,然后滑坐在地毯上。
头纱上那些钻石做的花朵扎得头皮生疼,她伸手摸索着想解开,手指却抖得根本解不开那些细小的搭扣。
她索性用力一扯,头纱连同几朵钻石花一起掉在地上。
那些价值千万的珠宝在地毯上滚了几下,停在落地窗前的雕刻台旁边。
雕刻台上还放着她画了一半的设计稿。
铅笔搁在纸边,橡皮屑没有清理,旁边散落着几颗还没有切割的宝石原石。
这些岁月,他用了最霸道的方式——不合理不平等的情人契约,却最是自由娇惯的养着她。
让她可以吃最可口的食物,可以想去哪就去哪。
可以拥有所有的她想要的物件,也可以自由的创作珠宝,她就这样创作了很多款式,用她在非洲所见所闻而滋生的灵感。
裴璟行给了她喜欢的一切,但是她什么也没给他,没为他做。
有时候,她因为太过于投入到自己的设计,根本都没有察觉,他已经进来很久。
他没有打扰,永远安静的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什么也没做,就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
苏黎闭上眼睛。
眼泪终于撑不住了,一滴一滴地掉在婚纱的绸缎裙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忽然摸到了裙摆
她被塞进车里的时候就觉得腿上有个什么东西硌着,一直没来得及看。
现在她伸手探进婚纱内层的暗袋里,摸出来一个丝绸做的小袋子,系着细绳,抽开绳口,里面是一把手枪。
一把非常小巧的手枪,银色的枪身,枪柄上刻着葡萄藤的纹路,和他在戒指上刻的那片藤叶一模一样。
是专门为她定做的,给她防身用。
苏黎把枪握在手里,只觉得又冷又沉。
他知道城堡里虽然安全,但他还是不放心,还是在她的婚纱
袋子里还有别的东西。
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被丝绸裹着,折成了很小的方块。
苏黎把纸展开,熟悉的字迹扑面而来——凌厉、工整,每一笔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苏黎。”
开头就是她的名字。
她的眼泪砸在纸上,正好落在“黎”字的最后一捺上,墨迹微微洇开。
“对不起,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我不该让你读到这个。
但我一直都不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做任何事都要先把最坏的情况算进去。
我已经安排好了人,如果天亮之前我没有回来,他们会保护你离开赫特城堡。
你会被送到瑞士,那里有一套以你名字购置的房产,你母亲也在附近。
你不需要担心任何事,也不需要担心会因为我的事被那些坏人报复——我已经为你准备了一个替死鬼,她会被所有人以为是我一起送死的妻子。
没有人会知道你,一切会过去的。”
苏黎的手开始剧烈地发抖。她不得不用左手按住右手手腕才能继续读下去。
“跟我爸爸被暗杀前做的一样,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干净的遗产。
遗产执行律师会告诉你具体细节,但你不需要担心——那些钱足够你做成任何你想做的事。
重建苏氏也好,去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重新开始也好,都随你。
你会过你想要的人生,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谢谢你。谢谢你答应嫁给我,谢谢你那天在密室里抱了我。
那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从第一次见你,到此时此刻,我没有一天不爱你。裴璟行。”
苏黎把信纸贴在胸口上,弓着身体,额头抵着地毯,哭得浑身发抖。
她不是没有经历过亲人去世的痛苦——父亲跳楼的消息传来时她觉得自己被劈成了两半。
可这次不一样。这一次比那一次还要更疼,比她在非洲经历的所有饥饿、暴晒、恐惧加起来都更疼。
这种疼痛,不能失去他的痛苦,让她终于知道,她已经爱上他了。
不是感激,不是同情,不是因为他救了她和她妈妈而不得不报答。
是她爱上了他。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