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江河产卵（2 / 2）
张永江看到江面上漂着几条死鱼，立即判断：“这是电的！鱼身上有电击的痕迹。”
他们顺着死鱼的方向找，很快找到了电鱼的人——是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手里拿着电鱼竿。竿头连着电线，伸进水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住手！”张永江大喝一声。
两个年轻人吓了一跳，抬头看到巡查船，转身想跑。但水里跑不快，很快被船追上。
“你们是哪儿的？不知道电鱼违法吗？”张永江厉声问。
两个年轻人支支吾吾，说是邻村的，想来弄点鱼卖钱。
“弄点鱼？”张永江指着江面上的死鱼，“你们这是‘弄’吗？这是绝户！电过的水域，三年没鱼！你们这是断了子孙后代的饭！”
他让两人上岸，没收了电鱼器。电鱼器是自制的，用汽车电瓶改装，危险又违法。
“知道错了吗？”张永江问。
两个年轻人低着头，不说话。
“不说话就是不知道错。”张永江更生气了，“好，我教你们知道错。”
他让两人上船，带着他们往下游走。来到一处产卵场，指给他们看：“看到那些鱼了吗？正在产卵。你们电一次，这些鱼全死，这些卵全完。明年，后年，大后年，这江里就没鱼了。没鱼了，你们吃什么？你们的孩子吃什么？”
两个年轻人看着江里产卵的鱼群，终于低下了头。
“我们错了，”其中一个小声说，“我们不知道这么严重。”
“不知道？”张永江叹气，“不知道就敢干？我告诉你们，从今天起，你们俩就是永吉屯的‘护鱼员’。每天来江边巡查，看到偷捕的、电鱼的、下绝户网的，要制止，要报告。干满一个月，我就把电鱼器还给你们——但不是让你们再用，是让你们记住这个教训。”
两个年轻人愣住了。这处罚方式，他们没想到。
“怎么？不愿意？”张永江瞪眼。
“愿意，愿意！”两人连忙说。
“那就这么定了。”张永江让阿雅记下两人的名字和住址，“明天开始，每天来我这报到。我教你们怎么护鱼，怎么认鱼，怎么守规矩。”
处理完电鱼事件，继续巡查。下午又发现了两起偷捕，都是下小眼网的。张永江一一处理：没收渔网，教育训诫，情节严重的罚做“护鱼员”。
到太阳西斜时，巡查结束。两条船回到永吉屯。
晚饭前，张永江把今天的巡查情况向曹大林做了无线电汇报。
“今天共发现四起违规捕鱼：一起下绝户网，一起电鱼，两起下小眼网。处理结果：没收违规工具，教育当事人，其中两人罚做护鱼员一个月。”
曹大林在无线电里说：“处理得好！但光处理不行，得预防。我建议，在重点产卵场设立警示牌，写明禁渔规定和处罚措施。”
张永江同意：“这个好。我明天就找人做牌子。”
曹大林又说：“还有，要把产卵期的保护宣传出去。让大家都知道，保护产卵鱼就是保护自己的饭碗。”
阿雅插话：“我们可以做个宣传册，图文并茂，介绍松花江的鱼类，产卵期，保护意义。发到沿江各村屯。”
“这个主意好！”张永江眼睛亮了，“阿雅，这事交给你。你做册子，我提供内容。”
晚上，永吉屯召开村民大会。张永江把今天的所见所闻讲给大家听，特别是电鱼和绝户网的危害。
“咱们渔民，靠江吃江，但不能吃绝户饭。”老人说得激动，“今天你电一网，明天他下绝户网，不用三年，松花江就成死江了！到时候咱们吃什么？咱们的子孙吃什么？”
村民们议论纷纷。大多数老渔民都支持禁渔，但也有一些年轻人觉得“没那么严重”。
这时，那两个被罚做护鱼员的年轻人站起来了。其中一个说：“乡亲们，张大爷说得对。今天我们跟着巡查，亲眼看到了产卵的鱼。那场面，震撼！一条母鱼产几十万粒卵，那是几十万条命啊！咱们一网下去，就是几十万条命没了。”
另一个接着说：“我们以前不懂，只觉得弄点鱼卖钱。今天知道了，这是在断自己的后路。我们认罚，愿意做护鱼员。也希望大家都能守规矩，为了咱们自己，为了子孙后代。”
两个年轻人说得诚恳，村民们听了，都沉默了。
最后，大会通过了决议：成立永吉屯护鱼队，由张永江任队长，自愿参加的村民为队员。产卵期间，每天沿江巡查，保护产卵场。同时，制作宣传材料，发到沿江各村屯。
散会后，阿雅和张永江在江边散步。月色很好，照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张大爷，您今天处理违规的方式真好。”阿雅说，“不是简单的罚，是教，是让他们参与保护。”
张永江望着江水：“惩罚不是目的，教育才是。让人知道错了，知道为什么错，知道怎么改，这才是真正的保护。”
他顿了顿，说：“我爹以前常说，江有江的脾气，你顺着它，它就对你好；你逆着它，它就惩罚你。保护产卵鱼，就是顺着江的脾气——让鱼繁衍，让江有生机。这才是长久之计。”
阿雅深深点头。她想起了长白山的春天，吴炮手也是这样说的：让母鹿产崽，让小鹿长大，让山有生机。
原来，真正的智慧都是相通的。不管是对山，对林，对江，对海，都要顺着自然的脾气，都要为子孙着想。
夜深了，江风吹来，带着水汽的凉意。阿雅和张永江往回走。路过老鹰砬子时，隐约还能听到鱼儿跃出水面的声音。
那是生命的声音，是繁衍的声音，是希望的声音。
保护这些声音，就是保护未来。
江河产卵，是自然的律动。
人类守护，是文明的觉醒。
这条路，还很长。
但只要走下去，就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