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6章 暗夜埋伏(2 / 2)
陈麻子把弩抄起来:“丁字营?”
“嗯呢。”
“操他娘的,我就晓得地耗子这孙子嘴上没把门。”陈麻子骂了一句,抬脚踹了踹旁边一块土坷垃。
地耗子是丁字营的百户,这种话传出去,不是他说的还能是谁?
那战兵胆子肥了些,又问:“百户,那嫂子好看不?”
陈麻子没吭声。
周围几个人立马支起耳朵。
安上门东侧这段墙根,本来冷得人牙根酸,这会儿倒有了点热乎气。
陈麻子抬头看了一圈。
“都闲得慌?”
一帮战兵眼睛贼亮,嘿嘿笑着点头。
陈麻子没好气道:“弩弦检查三遍了?”
有人小声道:“四遍了。”
“刀都磨完了?”
“削铁如泥啊。”
“火箭呢?”
“包得好好的,油布没漏。”
陈麻子冷哼一声:“那就把舌头也查查,谁再乱嚼,待会儿羯狗下来,我先把他扔出去试坑。”
前头那个战兵咧嘴笑起来:“百户,你这就不讲理了,弟兄们关心你终身大事。”
“关心你娘。”
“爹,说说俺娘呗~”
一帮孙子吃吃地笑了起来。
陈麻子骂归骂,耳根却热了一截。
他脑子里闪过刘寡妇门口那双小鞋,鞋面上那朵歪歪扭扭的碎布花。还有她伸手去掏自己裤裆……
他把这些东西压下去,低头摸了摸腰间的刀。
战场上最忌分神。
可有些事,一旦进了脑子,就跟鞋里进了沙,甩不干净。
前头战兵还想开口,后头的家伙抬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闭嘴吧。你再问下去,百户今晚不杀羯狗,先杀你祭刀。”
那战兵揉了揉脑袋,委屈道:“我这不是替你们问的嘛……”
陈麻子没再搭理他们。
他侧耳听了听。
风声里,内城那边安静得过分。
城头上没有火把走动,也没有羯兵喊话,连平日里偶尔传来的马嘶都少了。
这么安静,不对头。
太干净的夜,从来不是什么好兆头。
陈麻子低声道:“警戒。”
笑声一下子收住。
所有人重新伏回位置。
弩手把弩臂架上残墙,刀盾手往两侧矮身挪开,有人摸到火折子,拇指按着盖,等待着指令。
那个嘴贱的战兵也收起了废话,半跪在碎墙后,盯着城墙的方向。
时间一点点磨过去。
从巷口灌过来的冷风贴着地皮走,刮在耳廓上,嗡嗡地响,把别的声音全盖住了。
今晚没月亮。
天上厚云压得死沉,连星子都看不见一颗。
陈麻子伸手在面前晃了晃,五根指头黑乎乎一团,勉强能分出个轮廓。内城墙的方向,什么都瞧不见,就是黑,从墙根一直黑到墙头,墙头再往上还是黑,跟天粘在了一块。
"妈的,这种天,十步外头站个活人都认不出来。"
前头嘴贱的战兵趴在碎墙后面,小声嘟囔了一句。
没人接他的话。
黑成这样,眼睛基本废了。
陈麻子闭了一下眼,索性不看了,把耳朵竖起来。
风声底下,什么都没有。
他听了一阵,换了个姿势,把左耳朝着城墙那边侧过去。
风是从西北方向刮的,声音要是从城墙那边传过来,得顶着风走,到了这里已经碎得差不多了。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
风忽然小了一阵。就那么一会儿的工夫,不到三息,风从呼呼刮变成了细细蹭。
就在这个间隙里,陈麻子的耳朵动了一下。
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