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鬼医之大金牛草(1 / 2)
第三章蛇坟生草,百童枯魂锁荒山
假面撕破,夜色如墨。
孙玉国不再掩饰温良伪装,眼底儒雅褪尽,只剩常年养煞攒下的阴戾与贪婪。他深耕金牛村数年,以药理布大局,自以为天衣无缝、无人可破,今夜被外来道医师徒层层拆局,心中杀机彻底暴涨。
“你们懂本草阴用,又如何?”
孙玉国立于药铺廊下,夜风掀起他长衫下摆,声音阴冷沙哑,“世人皆知大金牛草解蛇毒、散瘀肿、镇阴邪,可谁知晓,镇煞之草,亦可养煞;解毒之根,亦可纳魂。”
一语落地,村巷间浮动的甜润草香骤然变质。
原本缠缠绵绵、安神绕鼻的药气,瞬间化作刺骨阴寒,贴着地皮游走,钻进每一寸泥土缝隙。家家户户窗台的金牛草叶,无风自动,簌簌轻响,如同千万细人低语。
赵阳神色骤沉。
他瞬间洞悉了更深一层药理诡局。
大金牛草正统药性:辛甘性平,解蛇毒、清瘀毒、治疳积。
孙玉国的邪道逆用:以蛇毒养根、以死瘀养叶、以童疳养魂。
正用,是压煞解毒。
逆用,是借煞生祟。
林婉儿眸如寒刃,沉声开口:“后山有阴地,绝非普通荒坡。”
李承道负手而立,目光穿透重重浓雾,望向漆黑后山,语气淡漠却字字惊悚:
“此地山形俯蛇,洼陷聚阴,古为夭折童葬乱坟岗。荒坟层层叠叠,无人祭拜、无人立碑,百年枯骨沉土,怨气不散、稚魂无依。”
“大金牛草天生喜湿聚阴、耐贫瘠、善收淤毒。”
“整坡草药,根扎坟骨、叶纳残魂、土埋童怨。”
一句话,彻底击穿所有表象。
全村赖以保命养生的神草,根系全部盘绕在百年童尸枯骸之上。
黑玄四蹄死死扣住青石板,仰头对着后山荒山发出一声震彻山林的狂吠。
阴阳眼直视之下,整片后山荒坡根本不是绿草漫坡的山野景致——
密密麻麻的草叶之下,是层层塌陷的无名小坟,无数半透明的孩童虚影被草根锁链死死钉在土中,动弹不得,日复一日被药草吸食阳气、消磨残魂。
那些村里孩童日渐虚空的神魂、被药气抽走的稚阳,最终全部汇聚于此,滋养整片阴草妖阵。
“走。”
林婉儿身形一动,白衣掠夜,率先破雾进山。
赵阳紧随其后,心思飞速推演,将数年凶案全盘串联。
难怪此病无医可治、无药可解。
因为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人间病症,是活人养鬼、本草锁魂的阴局。
后山山路湿滑泥泞,越往深处走,草木越密、雾气越重、寒意越毒。
寻常野草到此尽数枯死,唯独大金牛草疯长异常。
植株比村口的更加粗壮挺拔,叶色暗沉发乌,根茎焦黄如锈,每一株都透着诡异的生机。
行至山腰洼地,众人脚步骤然停住。
眼前一幕,令人头皮发麻、遍体生寒。
整片洼地寸草不生,唯独正中央隆起一片丈许方圆的草丘。
草丘之下,泥土发黑发腥,混杂着陈年死水、蛇蜕残皮、腐烂木屑的古怪腥甜气。
这是整座后山的阴眼煞心。
赵阳蹲身,指尖轻触黑土,指尖瞬间冰凉刺骨。
“这里常年盘踞草蛇、淤蛇,蛇毒渗土、死血养根。孙玉国利用大金牛草解蛇毒、敛瘀气的药性,反向培植——让草不断吸纳地底蛇毒、坟中死气、稚子疳怨,逐年沉淀,养成一片活人控煞的药妖阵。”
林婉儿长剑微震,寒光破雾:
“正统本草,解毒化淤。
邪医用草,蓄毒聚祟。”
此刻,草丘之上万千草叶轻轻震颤,簌簌作响。
不是风声,是无数残魂在低声嘶吼、挣扎、哀嚎。
无数细碎的白色影子在草叶间沉浮、飘荡、钻入钻出,那些都是数十年间,被此方阴草吞掉、禁锢、消磨的夭折孩童残魂。
更恐怖的是——这些残魂并非死寂不动。
它们被药性驯养多年,早已失去孩童灵性,化作了疳煞草鬼。
黑玄猛地前扑,张口狠狠撕咬一片晃动的草叶。
只听“滋啦”一声轻响,草叶间一道细小黑影逃窜而出,速度快如鬼魅,转瞬隐入土中。
“草中生鬼,叶里藏祟。”李承道淡淡道,“这便是村中孩童子夜跪拜的根源。它们拜的不是山神,是这片草丘里的疳魂主煞。”
所有子夜起身、面朝后山跪拜的稚子,不是梦魇,是被阴草气机牵引、被残魂意识操控。
多年布局,环环相扣。
孙玉国以三草混局惑乱全村,以养生偏方蒙蔽世人,以后山童坟阴草聚煞,以全村稚子阳气养鬼。
等煞气圆满、魂力充盈之日,便可凝百童疳气,炼一尊无上阴煞,借百草之力,成邪道长生之功。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缓慢的脚步声。
孙玉国提着一盏青幽幽的纸灯笼,缓步踏入山腰洼地,神色彻底癫狂、贪婪毕露。
“不愧是鬼医道门传人,一眼看破我毕生大道。”
他仰头大笑,笑声阴森癫狂,回荡荒山:
“世人笑我乡医平庸、固守山野。谁知道我借一味最平和的本草,布下百年无人能破的大局!”
“大金牛草性平、无烈毒、无凶相,官府不查、道法不忌、百姓不防。”
“最温柔的草,养最凶的鬼,做最干净的杀人局!”
这是他最得意的毕生杰作。
不用符咒、不用阵法、不用杀生见血。
只用一味民间随处可见的普通草药,温水慢煮、日日滋养,便可悄无声息吞魂炼煞,岁月越久,功力越深。
刘二紧随其后,此刻早已面色惨白、瑟瑟发抖,才知晓自己跟着吹捧数年的神草,根本是吃魂噬人的妖物。
孙玉国冷眼扫过四人一犬,杀气暴涨:
“你们看破我的局,今夜,就全部葬入这百童蛇坟,化作我煞功养料!”
话音落下,整片后山草丘猛地剧烈震颤。
万千草叶疯狂翻卷、拔高、蠕动,无数疳虫破土而出,密密麻麻、遍地游走,草叶间百道残魂虚影同时抬头,空洞眼眶对准众人。
蛇毒地气翻涌而上,百年坟怨冲天而起。
本草温柔皮相彻底剥落。
今夜,蛇坟生草,百草屠人!
第四章道衍千局,鬼医坐观众生执迷
荒山雾爆,煞风卷地。
整片蛇坟草丘疯狂震颤,漫山遍野的大金牛草脱离草木常态,根茎破土、枝叶狂舞,密密麻麻的疳虫顺着泥土缝隙游走,窸窣声响如万鬼低鸣。
被禁锢数十年的百童残魂悬浮半空,虚影缥缈、面目空洞,被草药戾气驯化得毫无童真,只剩噬生吞阳的本能,死死锁定闯入后山的四人一犬。
孙玉国手提青灯,立于煞风中心,长衫猎猎作响,神色癫狂近乎妖异。
他苦修数年,凭一味平易本草,借童坟地气、蛇毒阴根、全村稚子阳气,硬生生养出一方无解疳魂大阵。在他眼里,眼前的李承道师徒,不过是恰逢其会、送上门来的最后一味大补养料。
“你们以为,我只是害人敛煞?”
孙玉国放声狂笑,声音嘶哑刺耳,穿透满山鬼啸:“我是借天地本草之道,逆天改命!世人穷极一生修道炼丹、寻山觅宝,殊不知最顶级的阴功,藏在最不起眼的民间野草之中!”
“大金牛草性平无凶、人畜无害,年年养生、岁岁温补,没人防备、没人忌惮。数年温养,杀人不见血,炼煞不见形!今日大阵圆满,恰逢你们登门,正好以道体真气、玄门精血,助我疳魂彻底化形!”
话音落地,漫天草枝如毒蛇吐信,齐刷刷朝着众人穿刺而来。无数细碎疳虫腾空飞舞,带着腐草腥甜的阴毒气息,铺天盖地席卷全场。
林婉儿身形瞬动,白衣斩雾,掌心凝出道法真阳,掌风过处,阴草寸寸焦枯、疳虫尽数化为飞灰。她杀伐果断,招招致命,一身道术专为破煞除祟而生,顷刻间便清出一片安全空地。
黑玄怒声咆哮,黑毛炸立,阴阳眼直射漫天残魂,纯正镇煞煞气扩散开来,逼得无数童魂虚影连连后退,不敢逼近半分。
唯有赵阳,立于原地未动。
他没有出手御敌,双目微凝,心神沉入极致推理,遍观整座后山阵法、药草气机、煞力流转,心底那层萦绕许久的迷雾,骤然轰然破碎。
不对劲。
太顺了。
孙玉国的局,精妙、阴毒、滴水不漏,是穷尽民间药理、阴邪秘术的顶级凶局。可从头到尾,破绽太规整、逻辑太完美、术法太标准。
就像是——有人提前写好了模板,手把手教他布下此局。
赵阳眸光骤变,猛地转头看向身侧始终淡然伫立、无悲无喜、坐观全局的李承道。
晚风拂动青袍,这位云游鬼医道士眉眼淡漠,看着漫天凶煞、满地阴草、癫狂反派,眼神没有半分诧异,没有半分惋惜,只有一种俯瞰棋局、静待落子终局的漠然。
这一刻,赵阳背脊彻骨冰凉,所有谜题瞬间贯通。
他看懂了。
孙玉国不是布局者,只是一枚被人精心挑选、养在局中的棋子!
赵阳沉声开口,声音穿透漫天煞风,字字震魂:“孙玉国,你引以为傲的禁术、毕生修炼的疳魂养煞局,根本不是你自创的!”
孙玉国狂笑的动作骤然僵住,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与暴怒:“一派胡言!此乃我参悟本草数十年的独门大道!”
“不是。”
赵阳眼神冰冷,逻辑碾压全场,逐层拆穿终极骗局:“你习得的残缺阴草禁法,是有人刻意散落于此,故意让你拾得、让你参悟、让你执迷!”
“此法残缺不全,只能养煞、不能收煞,只能聚祟、不能化祟,天生留有致命缺陷,注定你苦修一生,只能为他人做嫁衣!”
孙玉国脸色煞白,心神巨震,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修行多年,始终卡在最后一步,任凭如何吸纳童阳、滋养阴草,疳魂始终无法圆满化形,永远差最后一线契机。原来不是自己修为不足,是功法从根源上就是残缺的陷阱!
而全场唯一能补全这残缺术法、唯一能收割这整座大阵阴功、唯一能看透本草正反两极诡道的人——
只有李承道。
赵阳目光死死锁定青袍道人,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寒意:“师公,是你,对不对?”
面对质问,李承道终于缓缓抬眸。
他没有否认,没有辩解,只是淡淡看着满山翻腾的阴煞,轻声一语,道破世间最冷酷的真相:
“本草无善恶,人心分尊卑。”
“我行走山河,留残术于乡野,不是为了害人,是为了筛选执迷贪妄之人。”
一句落定,全场死寂。
数年大局,一朝揭秘。
李承道早年云游岭南,途经金牛村,一眼看破此地童坟聚阴、蛇煞藏地、金牛草聚魂纳气的绝佳阴局天赋。他随手留下一页残缺《阴本草逆术》,散落于乡野旧书堆中,静静等待贪心之人入局。
孙玉国野心勃勃、不甘平庸、痴迷旁门左道,果然如期拾得残页,如获至宝,耗费数年心血,殚精竭虑,以全村孩童为养料、以百童残魂为根基、以本草逆术为核心,兢兢业业、替李承道养出了这一方无上疳魂煞阵。
他以为自己逆天改命、掌控生死,殊不知从开局第一天起,他的所有执念、所有修行、所有罪孽,尽数在李承道的算计之中。
他是农夫,辛苦耕耘数年。
李承道是坐收渔利、静待丰收的弈棋人。
“你……你算计我?!”孙玉国双目赤红,癫狂彻底变为极致的崩溃与怨毒,“我苦修数年,造此大局,凭什么为你做嫁衣?!”
他疯魔一般催动全身阴力,操控满山阴草、百童疳魂,不顾一切朝着李承道扑杀而去。草木成刃、煞气化风、残魂嘶吼,倾尽数年修为,做殊死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