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鬼医之鬼韭缠阴(2 / 2)
村民是鼎炉。
百草是凶器。
真正的恶人,藏在活人堆里,隐于市井俗道,披着行善济世的外皮,操控全局、坐收魂利。
夜色更深,青韭村阴风瑟瑟,遍野青韭泛着诡异白霜。
我抬手按住躁动欲冲煞的黑玄,眼神冷冽杀伐,无半分慈悲。
“婉儿盯阴灵,赵阳查药局,黑玄辨煞气。”
“今夜起,拆这盘百草鬼局,抓这藏世阴医。”
“凡借本草害人、以苍生炼邪者——”
“我李承道,遇之,必斩。”鬼韭缠阴
第二章:草里藏鬼,连环诡杀(李承道视角)
夜色覆山,阴风穿巷,青韭村的死寂,从来都不是安宁,而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窒息蛰伏。
黑玄的吠声落下不过半柱香,整片万亩韭田的异动骤然平息。方才翻卷震颤的菜叶尽数僵凝,细碎如私语的沙沙声戛然而止,整片青绿地头死寂沉沉,连晚风都似被阴煞凝滞。可越是安静,我心中的杀机与警惕便越是浓烈。
行阴阳道三十年,我最清楚一个道理:厉鬼喧嚣不足惧,阴邪静默最诛心。真正的杀局从不会大张旗鼓,只会在无声无息间,收割人命、窃取魂魄。
林婉儿伫立夜色之中,眉眼清冷,阴阳眼始终锁定村西最深的韭田腹地。她周身气息沉敛,指尖微微攥紧,嗓音带着穿透夜色的寒凉:“师尊,绿衣阴灵退了,不是逃窜,是归位。她扎根菜地核心,像是收到了指令,今夜要出事。”
她的感知从无差错。这只被韭根锁困的地缚灵,从来都身不由己,一举一动,皆被幕后之人操控。她是局里最听话的棋子,也是最可怜的牺牲品,日复一日游荡田间,蛊惑村民食韭,替那隐于暗处的恶人,维系这场横跨数十年的炼煞大局。
一旁的赵阳已然完成全村韭菜的二次勘验,少年向来沉稳缜密,此刻额角却渗出一层薄汗,手中捏着几枚带着白霜的韭叶,指尖微微发颤。他深耕药理,熟知百草正邪变化,越是细看,越能察觉这株寻常草木里藏着的滔天诡谲。
“师祖,全部对上了。”赵阳压低声音,字字沉重,“此地韭菜,昼夜药性彻底逆反。白日吸纳纯阳日光,积蓄温燥火气,看似是寻常温补的起阳草;入夜吸纳山间霜煞、坟地阴湿地气,阳底藏阴、温中裹煞,彻底沦为炼魂邪草。”
他抬手,指着巷中眼神空洞、夜游游走的村民,继续拆解诡异病机:“全村人阴虚火旺,本就阴亏内热、虚火上浮,日日吞食昼采阳韭,火上浇油,脏腑燥热焚神;夜夜沾染夜韭阴煞,魂魄被草气牵引、剥离躯壳。他们白日狂躁贪补、夜间呆滞失神,根本不是中邪,是魂魄日渐离体,肉身沦为活人鼎炉。”
市井百姓口中的洗肠草、长生韭,在这座诡异村落里,早已彻底颠覆药性本源。正统本草洗积食、清肠浊,而这逆炼阴韭,洗的是三魂、荡的是七魄。
话音未落,村东头骤然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刺破满村死寂!
那声音短促、绝望,只一响,便骤然掐断,紧接着便是彻底的死寂,比之前的静谧更加阴森可怖。
我眼神一凛,身形瞬间掠出,林婉儿、赵阳紧随其后,通灵黑犬黑玄四蹄翻飞,周身煞气翻涌,獠牙微露,已然进入镇煞猎邪的杀伐状态。
夜色漆黑如墨,村东一户独门独院的农户家门大开,屋内昏黄灯火摇曳不定,光影斑驳错乱,透着一股死寂的阴森。
院中地面铺满散落的韭叶,一桌未吃完的韭菜冷膳尽数倾翻,菜叶沾着细碎白霜,在灯火下泛着诡异的青绿色幽光。
堂屋正中,一名中年男子仰面倒地,已然气绝。
死状骇人,却又处处透着不合常理的诡异,完全超脱寻常生死、鬼怪害人的章法。
此人面色青绿如韭叶,浑身肌肤滚烫似火,仿佛被烈火灼烧过一般,可周身无半点伤痕、无一丝血迹、无掐痕爪印,皮肉完好无损。他双目圆睁,瞳孔涣散扭曲,双手死死抠抓着自己的胸腹皮肉,指甲缝里塞满血丝与碎肉,临死前的极致痛苦,尽数凝固在僵硬的脸上。
最惊悚的,是他嘴角残留的细碎呢喃,即便身死僵死,唇瓣依旧微微开合,反复重复一句话:“肠子轻了……魂没了……被草洗走了……”
赵阳蹲身查验尸体,指尖轻触死者肌肤,瞬间脸色惨白,猛地起身:“师祖!是阴韭夺魂!”
他语速极快,结合药理与阴术,彻底还原这场无解的诡杀:“此人是村中典型的阴虚体质,今日白日暴食大量阳韭,体内虚火暴涨、阳气外溢,早已心神耗损。入夜之后,他又习惯性夜食冷韭,霜煞入腹,阴阳逆乱!”
“寻常韭菜行气通便,可逆炼阴韭的辛温煞气,会顺着人体经络腑脏,直冲神魂!它不伤人肉身,不破人气血,只一点点剥离魂魄、洗荡神识!所谓洗肠草,在此地,早已变成洗魂索命的凶草!”
我俯身,指尖搭在死者腕脉残留的余息之上,道眼通透,看透了这场凶案的全部玄机。
死者脉象残留极度紊乱,阳散于外、阴锁于内,魂魄被草木煞气层层撕扯、寸寸剥离,最终神魂抽空、肉身空置,活活魂飞魄散。
这不是鬼怪杀人。
是药性杀人,阵法杀人,人心杀人。
林婉儿环视四周,阴阳眼扫视整座院落、整片相连的韭田,冷声开口:“师尊,不止这一户。整片村东的韭田,煞气正在流动,不止一人被盯上,连环杀局已经启动。绿衣阴灵在田间游走,不是害人,是在收割离体的残魂,供给地底阵眼。”
我抬头望向无边夜色,万亩韭田在黑暗中起起伏伏,万千青叶如同万千蛰伏的恶鬼,静静蚕食着整座村落的生机与魂魄。
这一刻,我彻底看透幕后恶人的歹毒算计。
此人精通医理、深谙百草阴阳,更通晓民间所有韭菜的别名与民俗寓意,利用世人贪长生、信吉兆的愚钝心理,精心布下天罗地网。
世人颂它:长生韭、长久福。
恶人用它:长丧韭、长久煞。
世人赞它:懒人菜、易养生。
恶人改它:懒魂菜、易饲鬼。
世人称它:起阳草、补元阳。
恶人炼它:锁阳草、困生魂。
每一个民间吉兆,都被他逆向改成杀人的利器;每一味本草救人的药性,都被他逆转成炼煞的邪术。他吃透了韭菜生生不息、割而复长的特性,利用全村独一无二的阴虚体质,以百年时间养地、以数十年布局养人、以日日食补养煞,将一整座村落,化作自己炼魂长生的鼎炉。
就在此时,西侧、南侧、北侧,接连传来三声短促凄厉的惨叫,先后熄灭。
短短一盏茶的时间,四户人家,四条人命,尽数魂归虚无。
全村恐慌四起,原本夜游呆滞的村民猛然惊醒,看着骤然惨死的乡邻,终于褪去了白日的偏执与麻木,尖叫声、哭喊声、哀嚎声混杂在一起,彻底打破村落的死寂。
可他们依旧懵懂无知,不知祸根何在,有人跪地拜天求饶,有人疯狂焚烧纸钱驱邪,有人依旧固执地念叨“韭菜长生、食之无恙”,到死都不愿相信,自己日日进补的养生草,正是索命的凶煞根源。
黑玄对着四面八方的韭田疯狂低吼,脊背黑毛根根倒立,煞气滔天,想要冲破层层草煞,寻出幕后元凶。
我抬手按住躁动的黑犬,眸光冷冽如霜,心底杀伐之意彻底沸腾。
我终于彻底看清这盘大局的恐怖之处:鬼只是工具,村民只是祭品,草木只是凶器,真正的凶手,藏在阵法之外,冷眼旁观,坐收百年来无数亡魂炼化的阴煞成果。
林婉儿凝声道:“师尊,阴灵一直在被操控杀人,可她身上的煞气,和阵法煞气同源,找不到操控者的痕迹。对方精通藏气隐匿之术,完全隐身局外,借刀杀人,滴水不漏。”
赵阳攥紧手中的韭叶,咬牙道:“太狠了,利用正统药理害人,就算有医者前来查验,也只会判定为虚火暴毙、阴阳衰竭,查不出凶杀痕迹,查不出阴邪作祟,完美脱罪!”
夜色更深,阴风卷着韭叶寒霜,吹遍整座青韭村。
满地青翠,遍地杀机。
我望着无边无际的诡异韭田,缓缓抬手,指尖凝起道门正气,声音冷硬决绝,不带半分慈悲:
“鬼是受害者,草是牺牲品,唯有人心,至阴至恶。”
“既然他喜欢借百草炼煞、借愚民养鬼、借天道布局。”
“那我便拆他的草阵、破他的阴局、救他的棋子、斩他的真身。”
“今夜,青韭村,邪煞无生,恶人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