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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书生被逼急了的后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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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五十三章

“春婵,瞧你犹犹豫豫的,是有什么要问么?”慈文本想让春婵尽快去嬿婉房里陪她,姐妹二人聊聊天说说话也好,可莫名觉着春婵似有话说不太出口,便温和地询问道。

“奴婢想说…嗯…”有点难以启齿,春婵抹了抹额角的汗丝说道:“主子,您问奴婢进忠公公的现状,是怕明日若他来不了公主会很伤心吗?”

“我确有一些这方面的思虑,但更怕的还是进忠真的因为异常狂暴地掌掴投毒宫女而被皇上惩处。这若不是因为他心悦嬿婉,当真是与他毫无关系的一桩闲事。而且他根本就不知当年的一切,站在他的角度看,他和嬿婉就是完完全全地被我连累了。”

“异常狂暴?”公主当日只是一句话带过而已,春婵有些傻眼地喃喃问出。

“是,近乎字面意义上的血肉横飞。”慈文的客观描述吓得春婵无端一抖身子。

“把一介书生逼到走投无路只得硬顶着皇上的猜疑靠双手搏命般地打人,太惨了,我确实对不起他。但想对他道歉或是带些药膏给他都不现实,一个不慎就是被人发现,彻底被扣上勾结御前内侍的罪责。”

春婵回味出主子如影随形的自责,如梦方醒地跳过进忠劝解道:“罢了,进忠公公应是有把握才做的,倒是主子您…公主和奴婢说了前因后果,奴婢始终觉得千错万千也是珀姐家人的错,与您究竟有什么关系?琥姐不也没情愿主动求助您么,憋在肚里谁知她家里人是这样的?而且将您禁足的是皇上,咬定了往这一方面怪,怪到最后也该怪皇上,您更应该是受害者才对。”

这既是春婵的想法,其实也是嬿婉私下里对她说过的自己的看法。与此同时,嬿婉见额娘日日腹中隐有不适,再也不敢轻易对她提这件事了,所以满腹难消的怨恼和愤恨也全都说给了春婵听。

“唉,话是这么说,但毕竟是我当年多问几句兴许就能完全避免掉的一场死劫,琥姐比咱们任何人都可怜多了…”慈文暼开目光怔了一小会儿,又露出一点笑容平静道:“无事,就当我一吐为快吧,我已经想通了,有些事之下就是没有办法的。你千万别告诉嬿婉你和我唠了这么几句啊,我一直没和她再论起也是因为她日日为我的身子担惊受怕,我不能再加剧她的心魔了。”

“是,奴婢不会说的。”待春婵应声,慈文主动引着她往嬿婉卧房的方向走:“快去吧,嬿婉一个人呆在房里怕是要无聊了。”

进忠近日几乎连轴转地奔走在养心殿、内务府和各处宫室之间,依着皇上的吩咐或协助筹备万寿宴、或给不同的嫔妃送赏,实在是无暇顾及自己的私事。

手掌的肿胀在四阿哥所赠药膏的涂抹下渐渐消退,可毕竟白日里的活计繁多,总是不见大好。但即便如此,皇上也无意命他免当侍膳的差,因此他还是高兴的。

唯有一点使他心下咯噔,那便是今日的晚膳前他应皇上的要求出养心殿办差,迎面碰上了携药膳往永寿宫去的太医,还恰好听得其对身边的徒弟讲解此类妇人安胎的药物应如何依据脉象配制。

还好只是安胎,并非保胎,他下值回他坦后心神不宁,只好拼命以此自劝。

明日天不亮就得赶至养心殿伴驾了,外头又净是巡夜和给花灯添火烛的宫人,自己毫无余地去探视。他躺在床上纠结许久,终是不敌困意沉沉睡去。

自己的梦境竟毫无预兆地降落在了翊坤宫里,他骇然环顾,本以为会对上德贵妃那双娇媚而幽深不见底的桃花眼,或是碰见令他恼火而厌烦的承兰。可始料不及的是,他一侧首就见如懿和海兰在悠然自得地对弈。

容佩步履匆匆地进来,脱口就向她们汇报称“卫答应遇喜五个月了”,待两人嘀咕着一合计之后,更是递上消息:“卫答应生七公主后因出大红而身子亏损,又屡受刑罚,其实是不能着急遇喜的。”

原是梦到了前世自己并未亲眼所见的场景,他瞪视着眼前在自己心目中狗彘不如的三人,正欲发作,突闻如懿神色淡然道:“她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还要这般强求,就只能自求多福。”

锥心刻骨的怒火彻底在此刻被这蛮不讲理的贱妇点燃,他只觉霎时间自己通身上下浸泡在了呛人的椒水中,每一窍玄府皆辣得他极力想要放声怒吼。

他满目暴戾地冲奔过去,一拳砸向如懿的面门将她打倒在地,又掀起搁置棋盘的小桌重捶了另两人的额头,直到她俩都软绵绵地瘫下身躯近乎昏死。

“强求?什么强求!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重拳铁掌似倾盆的疾风骤雨般撞击在如懿的头面、脸颊甚至身上的任意一处,他边声嘶力竭地喝问边拼尽全力痛打她,再抡起手边能触摸得到的一切坚硬物什去重创她的脖颈,试图砸断她的咽嗌?,叫她再也无法发出比污言秽语恶劣万倍的言辞。

暂且不论任何一座紫禁城里任何一名嫔妃,只要想往上爬,就必得有子嗣傍身,就算是单论嬿婉在这一时刻的处境,也唯有靠诞下皇子才能继续生存下去了。

脑中浮现出她生七公主那夜殿外在朔风中忽明忽灭的灯火,和自己死后亲眼所见她生永璘时因疼痛而痉挛颤抖的面容,他眼前几近赤红而模糊的一片,辨不清是眼球中迸出的血还是垂流如柱的泪。

更深层的原因他不愿骂,连对如懿痛叱出口他都嫌脏嘴。什么叫“自己知道还强求”?说得好似女子可自行选择受孕或不受孕一般,或者是讽刺嬿婉戴罪在身还不去违抗皇命拒绝侍寝。

他不信如懿身为生理正常的妇人会比他这个自小净身的太监更不懂男女间的常识,那她怎有脸说出如此违背天理的一言。他打得双手疼痛无比,可想而知现实中应该也剧烈地磕碰到了床板或是别处,但他不管不顾地继续自己的暴行。眼见着如懿肿如猪脬的首级上渗出无数红白相间的秽液,约是脑髓和血浆;身底下更是臭不可闻的黄汤稀粪,交织着被他砸落或抠出的皮肉混凝在他的蟒袍上,他却无一丝畅快和欢欣。

“恶心”自现实延伸到了噩梦里,亦或是本就从“梦境”一直延伸到令他偷得一隅美好的现实。他浸润在腥臭泥泞的污秽中,痛苦地联想到绝不是出于自愿而将要为隆佑生下子女的慈文,又联想到大概率也不是出于真真切切的心甘情愿而为乾隆一连诞育多个都不能亲自抚养的孩子的嬿婉。

若让曾经年少懵懂的嬿婉选,即便她着实喜爱婴孩,也该是想和凌云彻有至亲血脉的延续。他想遍了她与乾隆相处的每一个瞬间,都没察觉到她对乾隆有一丝一毫的爱恋之情。

她为活下去、为在吃人的紫禁城里步步高升以躲过一再蔑视自己的邪祟,已然付出了亏空自己身体的代价,这贱妇竟还颠倒黑白地侮辱她,口称被乾隆玩弄后只能看天意的遇喜是“强求”。他越想越是怒不可遏,甩开满手淋漓的鲜血,一下一下地掌掴那摊烂泥,却又不让她如那两人一般干脆利落地躺地昏死。

“别打了别打了,快停手!”腰部被环绕上了一圈温热,他听到异常熟悉的、带着哭腔的一言,登时惶恐地转过头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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